第7章 轮回者的泪

“哭了……”

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苏谨珩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雨还在下，打在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是谁在低声应和。

白裙女人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苏谨珩手里的手机，黑雾翻涌着，发出愤怒的嘶鸣：“不可能！轮回者怎会有前尘记忆？！”

“他不需要记得，”苏谨珩举起手里的半块碎玉，玉身的烫意越来越烈，“有些东西刻在骨血里，忘不掉的。”

就像他总会梦到递玉的人，就像苏谨昀的魂魄被困十三年，仍能发出求救的信号，就像此刻电话那头的少年，会为一个陌生的银铃铛莫名落泪。

“找死！”白裙女人尖叫着，黑雾化作无数条触手，首扑苏谨珩的面门。

他侧身躲过，同时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举到耳边。“你在哪？”他对着电话大喊，声音被风声撕碎。

“在……在博物馆正门的台阶上，”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发抖，“我叫苏昀，刚才捡到铃铛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哥哥，他让我等你……”

苏昀。

这个名字像一道暖流撞进苏谨珩的心脏。去掉了辈分的“谨”，却保留了那个“昀”字。

“待在那别动！我马上到！”苏谨珩说完，转身就往地窖外跑。黑鸟从他肩头飞起，冲向黑雾，用身体撞开一条通路。

“拦住他！”白裙女人嘶吼着，黑雾凝聚成一张巨网，罩向洞口

苏谨珩猛地将手里的梨木片掷出去。木片带着淡淡的梨香，撞在黑雾上，发出“滋啦”的响声，像热油遇水，巨网瞬间烧开一个窟窿。他趁机钻了出去，刚站稳就听见地窖里传来黑鸟凄厉的惨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鸟的身影在黑雾中挣扎了几下，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他口袋里的银铃铛里。铃铛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跳动。

第七章 轮回者的泪（续）

“走！”他咬着牙，不再犹豫，朝着老宅外狂奔。身后的白裙女人穷追不舍，黑雾在雨幕中化作一条巨大的蛇，鳞甲分明，吐着分叉的信子，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熏晕。

苏谨珩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路泥泞湿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他能感觉到黑雾就在身后不远处，阴冷的气息像冰锥一样刺着后颈。

“哥！往左边拐！”

口袋里的银铃铛突然发烫，传来苏谨昀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急促的喘息，像是在黑雾里拼命挣扎才传出来的。

苏谨珩立刻往左拐，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两侧是高耸的断墙，黑雾化作的巨蛇钻不进来，只能在巷口疯狂地撞击着墙壁，发出“轰隆”的巨响，碎石块不断落下。

“暂时安全了，”银铃铛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玉邪怕这种逼仄的空间，它的黑雾展不开。”

苏谨珩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你怎么样？”他摸着发烫的铃铛问。

“快撑不住了，”苏谨昀的声音顿了顿，带着苦笑，“它在吞噬我的残魂……哥，你得快点找到苏昀，他的眼泪是最后一步。”

“我知道。”苏谨珩握紧铃铛，转身继续往巷外跑。

冲出小巷时，他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上市博物馆的地址。司机大概是被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吓到了，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苏谨珩不停地看着手机。距离子时三刻越来越近，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他不知道苏昀会不会等急了离开，也不知道白裙女人会不会绕到前面拦截。

银铃铛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苏谨昀的声音也没再出现，像是彻底沉寂了。苏谨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着铃铛，希望能感受到一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烫意。

车子终于在博物馆门口停下。苏谨珩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台阶上跑。

雨还在下，台阶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没有人。

苏谨珩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苏昀走了？还是……

“你是……苏谨珩先生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路灯后面传来。苏谨珩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缩在路灯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正是那个刻着“昀”字的银铃铛。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和记忆里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小不点苏谨昀，有七分相似。只是脸上还带着稚气，眉宇间少了苏谨昀那份野生的劲儿，多了几分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