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粥香里的记忆

医院食堂的粥香混着消毒水味飘进病房时，苏谨珩正给母亲削苹果。

母亲靠坐在床头，精神好了许多，眼神虽然还有些浑浊，却能认出人了。她看着苏谨珩，又看了看坐在旁边椅子上的苏昀，嘴角一首带着浅浅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小昀长这么高了，”母亲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碰苏昀的头，又有些犹豫地缩了回去，“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眉眼俊得很。”

苏昀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苏谨珩，眼里带着困惑。他对“爸”这个称呼没什么概念，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着母亲生活，很少听到有人提起父亲。

苏谨珩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妈，他叫苏昀，是我认识的一个弟弟。”他没敢说太多，怕刺激到母亲，也怕苏昀追问前尘旧事。有些记忆太沉重，还是让它慢慢沉淀比较好。

“弟弟好，弟弟好，”母亲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苏昀胸前的梨木吊坠上，眼神突然变得悠远，“跟小谨昀小时候戴的那个一样……那年他生日，他爸特意去山里找的梨木，说能辟邪。”

苏昀下意识地摸了摸吊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阿姨，这个是我出生时就戴着的，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是你爸，肯定是你爸，”母亲很肯定地说，眼里泛起泪光，“他那人看着冷，心细着呢……就是命不好，被那东西缠上了……”

她嘴里的“那东西”，显然是指玉邪。苏谨珩怕她再说下去情绪激动，赶紧转移话题：“妈，粥好了，我喂您喝点。”

他端起刚买的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母亲嘴边。母亲小口地喝着，目光却一首没离开苏昀，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起身说：“哥，我去趟洗手间。”

“我跟你一起去。”苏谨珩想跟上去，却被母亲拉住了。

“让孩子自己去，”母亲说，“你们年轻人有话说，别总围着我这个老婆子。”

苏谨珩只好松开手，看着苏昀走出病房。他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关于苏宁朝，关于苏谨昀，关于苏家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小珩，”母亲喝完粥，精神好了些，“你跟小昀……是不是以后要常来往？”

“嗯，”苏谨珩点头，“他人很好，挺投缘的。”

“投缘就好，”母亲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有些债，总得还。有些缘，断不了。你太爷爷那辈欠的，你二叔欠的，总不能让你们再背着。”

苏谨珩没说话。他知道母亲说的“债”是什么。苏家世代被玉邪纠缠，人命如草芥，这债确实太重了。

“其实……你二叔不是坏人，”母亲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他当年是想救小谨昀，才被玉邪骗了。他把自己的半魂封进玉里，就是想护着小谨昀……那天在老宅，我看见的不是幻觉，是小谨昀的魂魄，他说他找到他爸的半魂了，就在钟表厂的废墟里。”

苏谨珩的心猛地一跳。苏宁朝的半魂？在钟表厂？

“他还说，”母亲继续说，“玉邪虽然灭了，但双玉碎片里的残魂还在，需要有人守着，不然还会出事。”

“守着？”苏谨珩皱眉，“怎么守？”

“用血脉守，”母亲看着他，眼神郑重，“苏家的血脉，能镇住残魂。小珩，这担子……可能要落在你和小昀身上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苏昀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张照片。

“哥！你看这个！”苏昀把手机递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我刚才去洗手间，路过护士站，看到墙上贴的寻人启事，这上面的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苏谨珩接过手机，照片上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确实和苏昀一模一样，只是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褂子，手腕上系着银铃铛，正是十三年前苏谨昀躲进地窖时穿的那件。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寻人启事：苏谨昀，男，13岁，于2010年7月13日在苏家老宅附近失踪，知情者请联系……”

联系人姓名那一栏，写着“苏宁朝”。

苏谨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这张寻人启事，显然是十三年前苏宁朝贴的。可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在的医院？

“我刚才问护士，”苏昀的声音带着哭腔，“护士说这张寻人启事是昨天贴的，说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送来的，还说看到过这个少年在医院附近徘徊。”

白大褂的医生？

苏谨珩猛地想起老钟表厂那个化作火人的老头。老头说自己是苏宁朝的朋友，难道是他？可他不是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