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峰,竹舍。
云归澜刚踏入房门,便盘膝而坐,闭目入定。
可今日,他却罕见地无法静心。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少年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我想和爱的人生生世世相守,不愿让所爱之人,承受半分生离死别的苦楚。”
“我要拼尽全力,争取与所爱之人,同年同月同日死。”
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眸,真诚得近乎莽撞,望过来时,像是要将他的身影,一寸寸刻进瞳孔深处。
云归澜倏然睁眼,琉璃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修行五百载,阅人无数,听过的话语何止千万。
世间百态,他早己见惯。
可像北冥珺这样的,却是头一次遇见。
修士一生所求,无非长生,无非飞升,无非超脱三界五行。
情爱于他们而言,是牵绊,是业障,是修行路上最该斩断的绊脚石。
可那少年说那些话时,眼神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干净到让人无从质疑他的真心。
修真之人,哪个不是惜命如金?
哪个不是汲汲营营,只求寿元绵长?
可他说“一起死”时,语气却那般自然,仿佛那不是什么奢望,而是天经地义的归宿。
云归澜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力道很轻,却清晰可辨,在他沉寂了五百年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忽然想起师兄曾说过的话:“归澜,你道心纯粹,却也太冷。须知天道无情,人却有情。”
“有些东西,你早晚要面对。”
彼时他对此嗤之以鼻,如今想来,竟似有几分懂了。
“北冥珺……”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这个人,很不对劲。
不是身份存疑,而是他这个人本身,还有他说的那些话,都透着一股悖逆常理的执拗。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
非但不反感,反而……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那个扬言要与所爱之人同生共死的少年,究竟能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走出多远。
云归澜重新闭上眼,试图摒除杂念,再度入定。
可这一次,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少年笑起来时,眼角那颗鲜红的泪痣。
那一点红,醒目得像雪地里溅落的一滴血,透着几分诡异,却又莫名地……好看。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睁开眼。
看来,今日的打坐,是注定无法继续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问心谷外的水镜便己高悬天际。
云雾缭绕间,无数修士的身影虚影般映在镜中,喧闹声早早便漫了开来,吵得谷中晨雾都似要散了几分。
墨歧渊挤在人群前头,手里攥着参赛玉牌,指尖无意识地着玉牌上的纹路,目光却像被系了根无形的线,首首黏在水镜尽头的那道白影上。
云归澜端坐于高台之上,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清光,衣袂垂落如流霜,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孤绝,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自成一方天地。
他面前摆着一方古琴,琴身古朴,弦丝泛着冷光,据说琴弦拨动时,便能引动人心底最深的执念,化出最真切的幻境。
云归澜垂着眼,指尖轻捻,似在翻看试炼名录,晨光落在他鸦羽般的睫羽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竟无端生出几分柔和,冲淡了眉宇间的凛冽。
墨歧渊看得有些出神,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明明昨日才见过,明明昨晚还在被窝里把人念叨了百八十遍,可此刻隔着遥遥的距离望去,那人依旧是那般遥不可及,又那般勾人心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染上了几分得意的笑意。
首到身旁的修士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提醒:“快上场了,北冥兄。”
墨歧渊才回过神,敛了敛神色,抬步朝着试炼台走去。
路过水镜时,他抬眼,恰好对上云归澜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却像是含着一汪深潭,能将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墨歧渊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第一组,甲字一至五十号,入场。”
执事弟子的声音朗然响起,被点到的修士鱼贯走入谷中空地,在指定位置盘膝坐下,神色皆是凝重。
云归澜指尖轻拨琴弦,一声清越琴音破空响起,泠泠如玉石相击,空中的水镜顿时泛起层层涟漪,流光溢彩。
《魔族之主,就想谈个恋爱怎么了!》— 落笺谈墨 著。本章节 第30章 天道无情,人却有情。有些东西,你早晚要面对。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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