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这辈子第一次当omega

“延迟……你们做家长的……”

“哎哎，好……医生我……”

耳边传来忽大忽小的声音，模模糊糊，听得不怎么真切。

岑云舟皱眉，觉得浑身无力，后颈还有块肉格外难受，发麻发胀，突突跳动，像是有什么在里面乱蹦。

他缓缓睁开眼，太久没接触光线的眼睛被白炽灯晃了一下，当即偏头躲开。

视野里的东西逐渐变得清晰，他能看见门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另一个稍矮一些，穿着简简单单的碎花上衣，黑色长裤，头发在脑后盘成丸子。

“妈……”岑云舟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听见声响，刘芳华转过身，见他醒了，忙不迭朝床边走来：“小舟，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趁着医生还在，都说说看。”

医生。

这里是医院。

岑云舟想去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具体的过程。

他好像是闻到了顾清檐的信息素，想要打电话叫人，后来就昏迷了，再之后的事情……

刘芳华见他不出声，担心地用手背去探额头：“这也没发烧啊，医生，他这个延迟分化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啊？”

“应该会有，但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没办法准确判断，”医生说着，看向岑云舟，“你自己感觉呢？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岑云舟听不进去，摇摇头，急切地问：“顾清檐呢，他怎么样了？”

医生皱眉，似乎在思考。

“就是和我一起的alpha，他当时就躺在我旁边呢，”岑云舟解释着，“高高的，长得很好看。”

医生想起来了：“哦，你说他啊，己经醒了，在其他病房呢。”

岑云舟登时松了口气。

很快，医生被叫走，病房内就剩下刘芳华和岑云舟两个人。

这是间三人病房，隔壁两个床位空着。

刘芳华见儿子这种迷迷瞪瞪的样子，更是担心，忍不住教育：“医生是在问你呢，怎么还关心起其他人来了？”

岑云舟没说话，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

女人的脸上己经开始生出细纹，皮肤是常年晒太阳的黑黄，可那双眼是亮的。

再次见到十年前的母亲，岑云舟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妈，你怎么过来了？”

刘芳华不在S市住，而是在离这两个小时车程的小山村。

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便和自家找不到媳妇的老弟弟住在一起，两人搭着伙种地。

后来岑云舟赚了钱，想把她接过来都费了半天功夫，说是舍不得老屋子，也住习惯了。

“你这不省心的，还问我怎么来了，”刘芳华敲他脑袋，长叹着气，“也是我没办法在身边照顾你。”

“要不是你们老师打电话过来，我还不知道你晕倒住院了，你这种马虎的性格，分化成omega以后可要多注意了啊！”

分化成omega？！

岑云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omega？”

刘芳华把旁边的报告拿过来，递过去：“医生说你是延迟分化，我一会要去给你取抑制环，刚分化不久信息素不稳定，你要好好戴着。”

她是beta，全家都是beta，就连丈夫也是beta，做梦都没想到儿子会分化成omega。

虽然在这个世上，omega比beta要遭重视，但她还是觉得儿子做beta最好，平安健康长大就好了，哪在乎那么多。

但事情己经发生了，现在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岑云舟家属！”一位护士敲门进来，“医生找，麻烦过来一趟。”

刘芳华连忙起身：“好，这就来。”

离开之前，她叮嘱道：“你先好好休息，妈去给你拿手环。”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闭，独留岑云舟盯着那份检测报告发呆。

【姓名：岑云舟。】

【性别：omega。】

【信息素气味：薄荷糖。】

【诊断原因：信息素冲突，外因导致的延迟分化，状态不稳定，并发症不确定，需要出院后继续观察。】

信息素冲突，外因导致的延迟分化。

难道是指顾清檐的信息素吗？

岑云舟回忆起那股甜到发腻的气味，扯开衣服嗅了嗅自己，闻到了一丝很淡的气味，凉凉的，还有点甜——确实是薄荷。

这是他的信息素，他现在是omega。

岑云舟感觉到新奇又迷茫，活了二十八年，当够了闻不到味道的beta，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分化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当alpha和omega是这种感觉。

就像全世界都喷着不同的香水一样，完全可以靠味道辨认人。

小beta完全不了解信息素代表着什么，揪着病号服胡乱闻了一遍。

等这股新鲜劲过去以后，刘芳华还没回来。

岑云舟滑下床穿好拖鞋，准备去看看顾清檐。

——

VIP单人病房内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