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碎玉

赵阿杰一路半扶半搀着把冀野带回纹身店，门刚一关，他压抑一路的火气瞬间就爆了出来。

看着冀野一身青紫、浑身是伤的样子，他当场就红了眼，满嘴痞气地骂骂咧咧：

“常城这老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摆明了做局坑野哥你，那阿凯下手也黑得没边，摆明了想把你撂死在拳台上！

等着，我这就喊上兄弟，去他拳馆给他添添堵，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冀野往椅子上一靠，闭目缓着气，声音还带着激战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冷静沉稳：

“别冲动。”

他缓缓睁开眼，戾气淡去大半，只剩对人心的透彻与不屑：

“常城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今天这场拳，就是给我的下马威。”

指尖轻叩膝盖，他语气清醒又冷淡：

“他根基扎得深，势力大得很，不是一场拳就能扳倒的。

今天肯还场子，不过是找个台阶下。往后暗地里使绊子、针对我们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赵阿杰咬了咬牙，也明白其中利害，狠狠啐了一口： “行，都听野哥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绝不含糊。”

说到这儿，赵阿杰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

“对了野哥，还有个事……刚才在拳馆，我听底下人窃窃私语，说常城那边，早就把沈莱惜的底都摸透了。”

冀野眸色骤然一沉。

赵阿杰眉头皱紧，语气也凝重起来：

“我也是刚知道，常城那老狐狸阴得很，查你归查你，凡是跟你沾点边的人都不放过。

沈莱惜就是个学生，跟咱们不是一路人，结果还是被他盯上了。”

他顿了顿，越想越不安：

“野哥，你说像常城这种阴险奸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万一他要从沈莱惜那里下手以此威胁你，会不会对他动手？

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拿学生下手这种脏事，他不是做不出来。”

冀野周身气压瞬间冷到刺骨，指节猛地攥紧，声音冷得发狠： “他敢。”

那一声低呵，戾气翻涌，是动了真怒。

常城要是真敢把主意打到一个无辜学生身上，那就不是打一场拳能了结的了。

赵阿杰一看他这神色，就知道这事野哥是管定了，连忙点头：

“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我也让人盯着点，一有动静马上告诉你。”

冀野没再说话，只是眼底阴鸷一片。

原本只是一桩还玉坠的小事，此刻却多了层隐患。

他可以不管江湖恩怨，却不想让沈莱惜因为自己，被卷进这摊浑水里。

动作间，掌心不经意碰到口袋里的硬物，他微微一顿，伸手摸了出来。

是那枚从那人手里找回来的玉坠。

原本温润完整的玉，在刚才二十分钟的死斗里被挤压、撞击，此刻拿在手里，赫然己经断成了两半。

冀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积压己久的烦躁彻底爆发，当场就爆了句粗口：

“妈的……”

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还给沈莱惜，现在倒好，玉还碎了。

全被常城这档子破事耽误，越想越躁，脏话接连往外冒：

“一群酒囊饭袋的废物，就会耽误老子事儿，真他妈晦气。”

赵阿杰麻利地拖出墙角的药箱，刚一走近，视线一扫，忽然瞥见了冀野掌心里那两半碎玉。

赵阿杰顿时好奇：“野哥，你什么时候身上还带块玉了？”

冀野本就因为玉碎了心烦，被这么一问，脸色更沉。

赵阿杰凑过来瞅了瞅，那玉看着也不是什么名贵料子，还碎成这样，当即伸手就要去拿：“看着也不值钱，碎都碎了，我帮你扔了……”

话还没说完，冀野猛地把手一攥，把碎玉死死握在手心，语气暴躁地爆了句粗口：

“别碰。”

赵阿杰手一顿，愣在原地。

他还是头一回见冀野这么护着一块破玉，跟护犊子似的，好奇心瞬间拉满：“不是，野哥，这谁的啊？”

冀野沉默了一瞬，语气不耐烦：“那小子的。”

“哪个小子？”赵阿杰脑子没转过来，愣愣问道，“阿凯的？”

冀野狠狠剜他一眼，懒得废话。

赵阿杰挠挠头，还能是谁？念叨两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眼睛瞬间瞪大：

“……不会是沈莱惜的吧？就是上次去典当行当掉的那块？”

冀野没说话，也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赵阿杰一下子来了兴致，往他旁边一坐：“不是吧野哥，这玉怎么跑你手里了？是他让你找的？”

“不是。”冀野语气冷淡。

“那你怎么还特意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