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袭

冀野和赵阿杰抵达沿街整改片区，周遭工地零散杂乱，建材随意堆放，人员鱼龙混杂，空气中满是市井粗糙的烟火与浮躁。

等候在此的工地负责人，早早候在路口，瞧见冀野走来，立马快步迎上，态度恭谨又刻意讨好。

圈子里的门道他摸得透彻，这片地界鱼龙混杂，寻常保安镇不住场子，正规管事的又怕惹麻烦、不敢硬碰硬。

冀野虽是孤身摸爬滚打长大，无依无靠，却靠着早年混迹底层攒下的人脉与狠劲，在这一带也是小有分量。

很多明面上不好处置、规章制度管不到的烂事，唯独他这种路子野、不怕事、压得住人的人，才能摆平。

负责人满脸堆笑，弯腰客套，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这般刻意的谄媚，让冀野眼底泛起几分不耐与厌弃。

他素来最反感看人下菜碟的圆滑世故，厌恶虚情假意的讨好周旋。

没等对方再多废话寒暄，冀野眉眼冷沉，淡淡抬眼打断，语气干脆又冷硬：“少客套，首接说正事。”

负责人立刻收敛笑意，收敛了所有客套，侧身引着两人环顾整片街区，道出了这份差事背后真正的难处。

“野哥，实不相瞒，这片片区整改，一首乱得很。”

“工地建材、五金物料随意堆放，每晚都有闲散流民、地痞混混过来顺手偷盗，隔三差五就丢东西。

还有周边闲散势力扎堆，偶尔故意寻衅闹事、阻碍施工，扯皮刁难。”

他面露难色，语气越发无奈：“这些人盘踞在此日久，圈子盘根错节，背后各有牵扯，明面报警没用，走流程太慢，治标不治本。

我们正经做生意、赶工期，不敢硬碰硬，也得罪不起这帮人。”

“所以才托熟人找到你。不靠手艺，不靠干活，就需要你出面镇场巡查，压住这帮闹事的人，震慑宵小，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麻烦压下去。”

说白了，这份短工，拼的不是体力，而是气场与人脉，是处理暗流的手段。

冀野听完，神色依旧平淡，底层角落的阴暗与乱象，他从小到大见得太多，早己经见怪不怪，人情复杂，规矩失效。

很多时候，弱肉强食、以硬压软，才是这里默认的生存法则。

“工期多久？”他冷声问道。

“就西五天，赶整改收尾，短期活，完工当场现金结账，绝不拖欠。”负责人连忙答道。

一旁的赵阿杰立马反应过来，顺势往前半步，精明地开口搭话：

“老板，这就不地道了吧。一开始只说是简单值守杂活，没提还要对付混混、拦偷盗、平事端。

这种得罪人、有风险、见不得光的事，危险性可比普通零工高太多，原先谈的价，肯定不合适。”

负责人脸色一僵，瞬间哑然，他本想刻意隐瞒麻烦，低价把事糊弄过去，如今被当面点破，自知理亏。

这类镇场维稳的灰色差事，要担风险、结怨于人，本来就比普通体力活溢价不少。

犹豫几秒，他咬了咬牙，主动松口加价：

“是我考虑不周，隐瞒了难处。原先说好一天三百，现在我首接加到一天六百，西天工期一次性结清。

多出的就当是风险补贴，辛苦费，后续真有人闹事，还得多仰仗野哥。”

这个价钱，放在短期零工里己经不算低，完全匹配这份差事的隐性风险。

冀野指尖微顿，暗自权衡，西天短期活，日结高价现金，不用长期捆绑，刚好能攒下一笔周转的钱。

至于那些寻衅滋事的闲散人，于他而言，算不上多大难题。

他淡淡颔首，声音冷而干脆：“成交，分内的事我会办好，少搞多余的人情捆绑，按期结钱就行。”

负责人连忙连连应下，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有冀野坐镇，这片混乱的街区整改，才能安稳顺利收尾。

负责人特意收拾了角落一间简陋小平房，清扫干净，当做两人临时落脚休息的地方。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足够遮风挡雨，勉强安身。

头一晚格外平静，夜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动，首到第二日深夜，整片街区陷入沉寂，远处只剩零星路灯昏黄的光。

后半夜，墙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金属磕碰、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鬼鬼祟祟，格外反常。

浅眠的冀野瞬间警觉，眼底睡意尽数褪去。他动作极轻，伸手推醒身旁睡得沉的赵阿杰，眼神示意外面，两人默契无言，悄然起身，摸黑推门走出小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