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峙

就在叶萌吓得浑身发颤之际，一道清冷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住手。”季长风拽着人衣领的手一顿，不耐烦回头，沈莱惜不知何时去而复返，静静立在不远处，眉眼冷淡，不见半分惧色。

季长风瞥他一眼，见他清瘦无害，嗤笑一声，语气嚣张：“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叶萌立刻抓住机会，声音发颤，却刻意往沈莱惜身上靠：“他是我同桌，也是我朋友。” 一句话，首接把沈莱惜拖入局。

季长风挑眉，玩味看向沈莱惜：“朋友？那你要替他出头？”

沈莱惜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却冷硬：“我不是替谁出头，只是别在教室门口闹事，碍眼。” 他态度分明，管的是闹剧，不是叶萌，季长风被他身上那股冷气压得一滞，又碍于围观人多，只能不甘地松开手，悻悻撂下一句狠话便走。

危机解除。

叶萌立刻上前，软着声音连连道谢，满眼依赖：“沈莱惜，谢谢你……我一个人害怕，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吃饭？” 沈莱惜淡淡看他一眼，没拒绝：“走吧。”

叶萌暗自窃喜，连忙跟上。

饭桌上，叶萌全程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句句都在卖惨示弱，暗示自己长期被欺负、无人可依，他看得明白，沈莱惜冷淡，却心不冷，只要黏住这棵靠山，他就不用再任人拿捏。

沈莱惜只是安静听着，神色平淡，不多问，也不多安慰。

接下来几天，叶萌彻底黏上沈莱惜，上课跟着，下课跟着，食堂跟着，连去卫生间都要等在门口，零食不断递，话不停找，步步试探，步步靠近。

沈莱惜始终不冷不热，不赶，也不近，他懒得应付纠缠，便由着叶萌跟着。

这一天，叶萌忽然觉得脖子上纹身的位置奇痒难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动，怎么忍耐都觉得不舒服，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挠，又猛地想起什么，慌忙用衣领死死遮住那块纹身，生怕被别人看见，刚巧这时沈莱惜从一旁走回座位，目光淡淡扫过他慌乱的动作。

叶萌心头一紧，越发遮掩得厉害，沈莱惜却只是平静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别挡了，那天在教室门口，我就己经看见了。”

叶萌一怔。“我不在乎这些。” 沈莱惜补充了一句，神情依旧淡然，纹身这种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叶萌见状，立刻顺势放下手，眼底又飞快浮起那副柔弱又不安的神情，轻声卖惨道：“我纹这个不是想学坏，我只是……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好欺负，拿来吓唬人的，我不是坏人。”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莱惜的神色，生怕对方会因此轻视自己。

沈莱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简短地应了一个字：“知道。”

叶萌松了口气，眼珠微微一转，又抓住机会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胆怯：“可是它最近很不舒服，又痒又奇怪……我想回去纹身店看看，但是我一个人不敢去，那天那个老板看起来好凶……莱惜，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他说完，紧张地望着沈莱惜，己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沈莱惜只是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拒绝。

等到下课铃声一响，他便站起身，对着还在忐忑的叶萌淡淡道：“走吧。” 叶萌瞬间喜出望外，连忙跟上沈莱惜的脚步，一同朝着校外那间纹身店走去。

他不会知道，这一步踏出，将把沈莱惜重新带回那个夜色深巷里、满身戾气的男人面前，而沈莱惜更不会知道，这一次踏入“野刺青”，不再是偶然撞见，而是命运强行把他，再次推到冀野眼前。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纹身店门口，叶萌神色紧张，紧紧跟在沈莱惜身侧，沈莱惜推门而入，风铃轻响，店内昏暗冷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坐在前台的沈阿杰抬眼，先认出叶萌，目光落在沈莱惜身上时微微一顿。

是那天巷子里的少年，沈莱惜也在瞬间认出他，校门口拦赵德的人，暗巷里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人，过往压迫感的记忆，一并涌上来，他不动声色扫过店内，心底己有隐约预感。

下一秒，里间小门被推开，冀野缓步走出，两人目光，在空旷店内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看清眼前的人，冀野淡漠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玩味，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掠。

“又是你。” 他唇角微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上次没看够，这次也想纹身？” 一旁的叶萌彻底愣住，茫然看着两人，他从没想过，沈莱惜会认识这样一身戾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