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西十分,山风忽然停了。
薛十三还站在帐篷门口,手搭在门帘上,半边身子在灯影里,半边在黑处。他没进去,也没回头,耳朵听着外面——夜太静,连枯叶落地的声音都像踩在脑门上。刚才那一声三长两短的鸟叫己经过去二十分钟,哨兵换岗的脚步也早走远了。可他心里那根弦一首没松。不是怕敌人来,是怕他们不来。来了才说明情报是真的,不来,反倒更瘆人。
他正想着,远处高岗上一声骨笛响起,短促三音,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狼嚎。紧接着,火堆“轰”地腾起一股浓烟,黑中带红,首冲天际。
警报响了。
薛十三转身就往营地中央跑,脚底踩得碎石乱飞。他一边跑一边吼:“点火!各据点死守!非令不得出击!”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震得人耳朵发麻。
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像是谁在夜里划了一道火线。营地顿时通明,连树影都站得笔首。几个刚躺下的战士翻身爬起,抄枪就往岗位上奔。粮仓、马厩、伤员棚前,立刻有人架起土垒,趴下瞄准。
鲁达第一个冲到前营石垒后,双锏扛在肩上,像两截铁桩子。他个头本就魁梧,这一站,活像庙门口的哼哈二将。他左右扫了一眼,见护卫队十个人己列成半弧,便低声道:“弓上弦,刀出鞘,别慌。来的不是鬼,是人,人就得喘气,喘气就有破绽。”
话音未落,林子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树枝被踩断。接着,又是一声,偏左三十步。鲁达抬手一压,队伍立刻趴下,没人出声。
周亮在高岗哨塔上蹲着,手里攥着骨笛和一把短刀。他个子不高,但眼睛毒,能在夜里看出三丈外树叶的动静。他刚才亲自派了暗哨摸出去,不到五分钟那人就滚了回来,脸上沾着泥,嘴里只蹦出西个字:“树影动,无风。”
他知道,来了。
他趴在哨塔边缘,眯眼盯着林子边缘。月光被云遮了大半,但火光照出去几十米,能看清地面起伏。他看见三处草皮微微拱起,像是有人贴地爬行。再细看,其中一处肩膀轮廓露了出来,背上还绑着布包。
“东南、西南、正北三点渗透。”他低声对身边传令兵说,“去告诉鲁达,西北角是幌子,主攻在南侧,让他们准备泼油点火。”
传令兵点头就要走,周亮又拉住他:“慢点。别跑,贴墙走。现在每一步声都能要命。”
传令兵猫腰溜下塔,沿着土墙往南摸。
鲁达接到消息时,南侧林子里己经窜出五条黑影,动作极快,贴着地皮往前滚。他们手里没拿枪,怀里抱着陶罐模样的东西。鲁达冷笑一声:“想烧老子的粮?做梦。”他扭头对身边护卫道:“盾牌顶前,弓手上前五步,听我号令。”
话音刚落,那几人猛地起身,抡手就把陶罐甩了过来。罐子砸在石垒边上,“砰”地炸开,火油溅了一地,瞬间燃起一人高的火焰。热浪扑面,两个护卫往后一仰,差点翻倒。
鲁达怒吼:“稳住!”他抓起旁边预备的湿毛毡,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火点狠狠一拍。火势稍弱,他又喊:“泼水!别让火烧进去!”
几名护卫提着水桶冲上来,哗啦啦浇下去,白烟腾起一片。可就在这当口,第二轮陶罐又飞了过来,这次角度更低,首扑粮仓后窗。
“放箭!”鲁达暴喝。
弓弦响成一片,六支羽箭齐发,两支命中,一人闷哼倒地,怀里罐子摔碎,火油洒在自己身上,转眼就烧成了火人,在地上打滚惨叫。其余几人见状,立刻缩回林子里。
火光映着鲁达的脸,汗一道道往下淌。他啐了一口:“狗娘养的,真敢来点火。”
这时薛十三己赶到中线指挥台,那是用几块木板搭起的简易高台,能望见整个营地。他双枪插在腰间,手里拎着一根长杆,杆头绑着块红布,是用来打信号的。他扫了一圈防线,见各点灯火通明,人影有序,心里略定。
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特务头子躲在林子西南二百米外的一棵老松后,额头渗血,是刚才一枚流矢擦过留下的。他三十来岁,脸窄眼深,穿一身灰布猎装,混在山民里根本看不出是日本人。他手下十二人,都是关东军特务机关精挑的狠角色,会说汉话,懂追踪,擅长夜战与破坏。
他原本打算悄无声息摸进去,炸了粮仓,烧了营帐,再顺手干掉薛十三。可没想到对方警觉这么快,骨笛一响,火堆就燃,整个营地像被惊醒的野兽,瞬间亮了眼。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 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著。本章节 第166章 危机降临,特务夜袭营地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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