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渡边清剿残部急，心狠手辣恶行积

天刚蒙蒙亮，营地外的空地还泛着青灰。昨夜戒严的命令刚下，火堆熄了大半，只剩几缕黑烟从焦木里钻出来，被风扯得细长。渡边一郎站在马槽边上，手里攥着一份油纸包好的电报，指节发白。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衬衣，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奉天挨过一刀留下的。他低头看了眼表，两点西十分。离出发还有一个钟头。

他把电报折好塞进裤兜，转身走向武器库。门是铁皮焊的，锁扣锈了一半。他一脚踹开，屋里一股机油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架子上横七竖八摆着步枪、刺刀、手榴弹箱，还有几捆炸药包，引信都没接。他抓起一支三八大盖，拉了下枪栓，“咔”一声脆响，在空屋里回荡。

“王翻译！”他吼。

一个穿伪军服的男人小跑过来，帽子歪在头上，脸刮得发青。“在呢，太君。”

“通知所有作战单位，半小时内整装集合。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一组，弹药按双倍配给。我要看到人齐、枪亮、马备好。”

“是是是！”王翻译点头哈腰，转身就要走。

“等等。”渡边从腰间拔出佩刀，往地上一插，“谁要是迟到，就拿这把刀挑了他脑袋。记住了？”

王翻译腿一软，差点跪下。“记……记住了！”

他跑了。渡边抽出刀，用袖子擦了下刃口。刀光映出他半张脸：眼角耷拉，嘴唇薄得像刀片。他盯着那道反光看了两秒，又把刀收进鞘里。

二十分钟后，三十多个兵列队站在空地上。有日本兵，也有伪军。一个个背着包、扛着枪，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有人偷偷打哈欠，有人揉眼睛。队伍不齐，歪歪扭扭。

渡边走出来时换了全套军装，皮靴锃亮，肩章扣得一丝不苟。他走到队前，没说话，先绕着队伍走了一圈。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泥水坑里，溅起的黑点沾在士兵裤腿上，没人敢擦。

他在正中间站定，声音不高：“佐藤联队长昨夜下了死令——威虎山残部必须清剿，不留一个活口。你们听清楚了吗？”

底下嗡了一声，算应了。

“我再说一遍。”他提高嗓门，“不是抓，不是审，是杀。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家，灭一户。他们藏在哪，我们就烧到哪。听懂没有？”

这次声音齐了些。

他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脚踹翻了一个伪军的枪。枪砸在地上，子弹壳蹦出来滚了一地。

“你！”他指着那人，“昨晚喝酒了吧？嘴上还有酒气。”

那伪军脸色煞白，结巴着说：“没……没有……”

“没有？”渡边冷笑，“那你抖什么？怕冷？还是怕死？”

那人低着头，身子确实微微发颤。

渡边不再看他，转过身，对着全队说：“有些人啊，以为仗打赢了，就能松口气。可我不这么想。敌人越少，就越危险。因为他们会躲，会咬人。咱们现在不是在扫地，是在掏蛇窝。你不狠，它就反咬你一口。”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所以今天这一趟，我不看谁跑得快，也不看谁打得准。我看谁心够黑，手够稳。谁要是心软，就趁早滚蛋。我不稀罕废物。”

没人动。

“好。”他嘴角抽了一下，“那就上路。”

队伍开始移动。马牵出来了，驮着弹药箱和干粮袋。一辆破卡车发动起来，排气管喷着黑烟，勉强能走。渡边骑上自己的枣红马，缰绳一抖，率先出了营门。

山路湿滑，昨夜下了点雨，土路上全是泥坑。车轮陷进去两次，靠人推才出来。伪军们骂骂咧咧，肩膀蹭着泥水，衣服都湿透了。日本兵还好些，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走到半道，天阴了下来。云压得很低，风吹得林子哗哗响。前面带路的伪军回头问：“太君，要不要歇会儿？这路太烂，马都走不动了。”

渡边勒住马，看了眼前方蜿蜒进山的小径。两侧是密林，树影森沉，连鸟叫声都没有。

“歇？”他嗤笑一声，“你当这是来踏青？”

他抽出佩刀，往前一指：“给我走。谁再提歇字，我就让他躺在这条路上。”

队伍继续前进。没人再说话。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第一个村子。

村口立着块木牌，写着“北岭屯”三个字，漆己经剥落。几间土屋散落在坡上，烟囱冒着炊烟。一条狗趴在门口，听见马蹄声抬起头，叫了两声，又趴下了。

渡边挥手，队伍停下。

他跳下马，整了整衣领，慢慢朝村子走去。两名日本兵端着枪跟在后面，枪机拉开，随时准备射击。

村子里的人察觉了动静。几个老人从屋里探头，妇女抱着孩子往后退。有个老农正在院里喂鸡，看见他们来了，手一抖，谷子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