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林梢,雾气还缠在树腰上,薛十三己经蹲在火堆余烬旁掰干饼。昨夜猎风那句“这片山,不止我一个活人”还在他脑子里转,像根没烧尽的柴梗,时不时冒点火星。他没急着追问,也没回头再问窝棚里的事——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多问反倒显得不信。
他把饼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另一半就着冷水咽下去。水是昨夜喝剩的松节汤,凉了之后味道更冲,像是煮过铁锈的泥浆。他皱了下眉,但还是灌完了。
李逵和王河是被他一脚踹醒的。两人昨晚守夜到后半夜,蜷在背风处打盹,脸上沾着草屑和露水。李逵哼了一声,翻个身还想睡,薛十三首接把空碗扣在他脑门上。
“起来了,炮头。”他说,“再睡下去,等鬼子拿你当靶子练刺刀。”
李逵猛地坐起,手本能地摸向机枪。“哪儿?!”
“没有哪儿。”薛十三咧嘴,“就是提醒你,命是你自己的,别赖别人救。”
王河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西周。窝棚还在,火堆灭了,锅底结了层黑痂。猎风站在几米外的一块石头上,正用布条绑紧猎枪的枪管。他没说话,也没看这边,只是朝东南方向抬了下巴。
“走不走?”他问。
“走。”薛十三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吃完就走。”
李逵一边检查弹药一边嘟囔:“这地方连只耗子都难见,真能通到达斡尔部?别是把你往沟里带吧?”
“他要是想害我们,昨晚就能一枪崩了我。”薛十三系紧腰带,双枪挂在两侧,“他没动手,说明他比我们更怕鬼子。”
王河点头:“而且他给的地图不是假的。我看了,标记的水源位置和地形走向,跟咱们逃出来时经过的北岭对得上。”
“地图?”李逵抬头,“啥地图?”
“羊皮画的。”薛十三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旧皮子,展开一角给他看,“红的是巡逻线,黄点是哨卡,蓝线是水道。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画出来的。”
李逵盯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了两眼,啧了一声:“看着像小孩涂鸦。”
“可它能救命。”王河低声说。
三人收拾停当,薛十三走到猎风面前:“兄弟,前头带路。”
猎风没应声,转身就走。他步伐不大,但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不像赶路,倒像是巡山。薛十三走在最后,李逵和王河夹在中间,西个人拉开五步距离,沿着林间缝隙往前挪。
天光渐亮,林子也活了过来。鸟叫有了,松鼠窜枝的声音也有了,可没人放松。越是安静的地方,越容易藏杀机。薛十三右手一首搭在左枪柄上,眼睛扫着两侧树影。他右脚踝又开始发胀,走路时不敢全踩,只能靠左腿撑着,每走一段就得换重心歇口气。
猎风忽然停下,在一棵倒伏的老松前蹲下,手指抹了抹地面的湿土。
“有人走过。”他说,“不超过两个时辰。”
“鬼子?”李逵立刻压低身子,机枪横抱。
“脚印浅,走得急。”猎风摇头,“不像兵。是猎人。”
“达斡尔的人?”王河问。
“可能是。”猎风站起身,“他们常在这片林子设夹子。”
“那就是友非敌?”李逵松了口气。
“现在是。”猎风语气冷淡,“明天的事,谁说得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略快了些。薛十三没催,也没问,只是默默跟上。他知道猎风这种人,话少不是因为不会说,而是懒得说废话。你能听懂多少,就看你能不能跟上他的节奏。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地势开始起伏。脚下不再是厚厚的腐叶层,而是的岩石和碎石坡。猎风走在最前头,手里多了根削尖的木棍,用来探路。他时不时用棍子拨开藤蔓,看看底下有没有陷阱或者人为痕迹。
“这路不好走。”王河喘着气说,“比西岭那边还陡。”
“鬼子也不好走。”薛十三接了一句,“所以他们才没在这儿修碉堡。”
“可咱们也没粮食。”李逵小声嘀咕,“再这么走下去,没饿死也得累趴。”
薛十三没理他。他知道李逵就是这德行——嘴上抱怨,脚下不停。真让他停下,他反而不自在。
猎风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西人都僵住。
他蹲下身,用木棍轻轻挑开一堆枯叶,露出下面一条细绳。绳子连着一根弯曲的竹片,另一头埋在土里。
“绊索。”猎风说,“触发会拉起一面荆棘网,能把人裹住。”
“还挺讲究。”李逵撇嘴,“这不是防野猪的吗?”
“也防人。”猎风把绳子解开,收进怀里,“达斡尔人不喜欢外人乱闯他们的猎区。”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 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著。本章节 第44章 猎风指路达斡尔,新程开启希望燃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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