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苔藓上,蒸腾起一层薄雾。山路渐陡,脚下青苔覆盖的岩石滑得像抹了油,薛十三右脚落地时仍有一阵钝痛,但他没吭声,只是咬牙跟紧前面猎风的身影。
队伍拉开五步间距,枪不离手,目光扫视两侧林影。李逵扛着机枪走在中间,王河背着干粮袋断后,两人喘气粗重,额角冒汗。昨夜歇得浅,今早又走得急,体力己近极限。
猎风走在最前,步伐稳健,踩在腐叶上几乎无声。每走十步,便在树干上划一道浅痕,方便后人识别。他肩上的老式猎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枪管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光。
翻过一道山脊,前方出现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被落叶和枯枝半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猎道。”猎风说,“顺着走,三天能到。”
薛十三抬头望去,小径蜿蜒向前,消失在密林深处。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跟紧!”
话音刚落,王河脚下一滑,踩在一块青苔石上,整个人向坡下滑去。李逵反应快,一把拽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王河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猎风回身,伸出手:“抓住。”
王河握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
“山不吃人。”猎风冷冷道,“怕的是自己心慌。”
王河点点头,没说话,拍了拍身上的泥,重新站稳。
薛十三走上前,看了看前方的路。坡道陡峭,两侧是深沟,一旦失足,非死即伤。
“慢点走。”他说,“一个一个来,别抢。”
猎风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他时不时停下,查看地面痕迹,判断是否有野兽或人经过。有一次他蹲下,从土里捡起一根断箭,箭头锈迹斑斑,显然是旧物。
“几年前留下的。”他说,“不是新来的。”
薛十三接过看了看,扔进背包:“留着当纪念。”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短暂休息。李逵从干粮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给王河一半。王河接过,咬了一口,皱眉:“发霉了。”
“省着点。”薛十三说,“过了这山,说不定就有肉吃了。”
“达斡尔人真能帮咱们?”李逵问。
“能。”薛十三说,“猎风不会骗人。”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想害咱们,昨晚就能动手。”薛十三看着猎风的背影,“但他给了药,给了粮,还愿意带路。”
李逵没再问,低头啃起了饼干。
猎风坐在一块石头上,从皮囊里倒出一点水,漱了口,又吐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走吧,下午还有三十里路。”
队伍重新启程。
太阳西斜,林间光影拉长。薛十三右脚的伤在长时间行走后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是放慢了脚步,确保不拖累队伍。
走到一处缓坡,猎风忽然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泥土上有几道模糊的印子,像是兽爪,又像是人鞋底的纹路。
“有人走过。”他说。
“多久前?”
“不到两个时辰。”猎风抬头,“是鹿皮靴,不是鬼子的皮鞋。”
薛十三松了口气。
猎风站起身,继续前行。越往深处,树木越高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像利剑一样插在地面上。
翻上一处高坡,猎风忽然停下。
薛十三上前:“怎么了?”
猎风没说话,抬起手,指向远方。
薛十三顺着望去。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山脊之上,仿佛一条金色之路伸向远方。山峦起伏,林海苍茫,尽头处隐约可见一座瞭望塔的轮廓,孤零零地立在山口。
“那就是达斡尔的哨塔。”猎风说。
薛十三眯起眼,盯着那座塔看了许久。
“兄弟们。”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条路,我们走得!达斡尔人在等着!”
李逵挺首了腰杆。
王河握紧了枪。
猎风没回头,只是迈步向前。
队伍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岩台扎营。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能看清来路方向。猎风检查了西周,确认没有埋伏痕迹,才允许生火。
李逵用随身带的铁皮罐煮了些杂粮粥,味道寡淡,但热乎。三人围坐一圈,捧着罐子慢慢喝。猎风独自坐在边上,啃着一块风干肉条,不言语。
薛十三喝完最后一口,抹了把嘴,转向猎风:“你说达斡尔部还在,那其他部呢?鄂温克、鄂伦春,他们也都在?”
猎风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薛十三说,“能不能都聚起来。”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 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著。本章节 第45章 得知三部有分歧,整合之路困难显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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