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散得差不多了,阳光斜照在南门斜坡上,泥土泛着湿气,昨夜那场雨让地皮松了些,踩上去有点打滑。孙二娘一脚踏在坡道边缘,鞋底蹭掉一层泥,她没管,只低头看了看脚印的深浅,又抬头望向三棵歪脖子松——树干倾斜的角度正好,枝杈交错的位置也合适,风从西边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试她的机关。
她拍了下手,声音不大,但站在西校场口的八个女人立刻动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问“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她们早知道这一天会来。昨儿还在练闭眼投掷,今儿就得把刀真正挂到树上、埋进土里、系上绳子。这不是演戏,也不是操练,是真要把这山坡变成杀人的阵。
“收靶子。”孙二娘说,“把训练用的木桩全拔了,一根不留。”
小张氏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年纪轻的去拆架子。她们动作利索,可手有点抖。不是怕累,是心里发紧。其中一个姑娘刚把铁钉从土里撬出来,锤子一滑,砸在自己脚背上,闷哼一声,咬牙没叫疼。孙二娘瞥了一眼,没骂也没安慰,只道:“疼就忍着,等鬼子来了,你再喊疼,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那姑娘红了脸,低头继续干活。
十把柳叶飞刀己经清点完毕,每把都重新磨过,刃口在日光下泛蓝。孙二娘亲手检查了一遍,刀柄缠的布条全都换成了新麻绳,防滑又不易断。她自己的那把最旧,脊上有三道刻痕,她用拇指蹭了蹭,指腹被划出一道细口,血渗出来,她甩了甩手,血珠落在刀面上,顺着刃口滑下去,滴进土里。
“姐妹们。”她站到坡道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都把青子(飞刀)磨利索了,小鬼子一来,就让他们尝尝咱青子(飞刀)的厉害!”
没人应话,但八个人齐刷刷把手按在刀柄上,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孙二娘点点头:“好。现在分两组,一号到西号跟我上山布陷阱,五号到八号去东侧掩体,把备用刀藏好,油布包三层,别让潮气坏了刃。”
队伍立刻分开。她带人往三棵歪脖子松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坡道不算陡,但泥泞,她走得慢,时不时蹲下看看地面硬度,又伸手比划树枝之间的距离。
“这里。”她在主松树下停住,“第一组机关就设在这棵树上。刀藏在树杈凹处,用皮绳固定,绊线拉到对面石堆后头。人一过,线一扯,刀就射出去。”
“队长,角度够吗?”小张氏问,“要是他们贴着边走……”
“那就让他们贴边走。”孙二娘冷笑,“咱们不指望一青子(刀)毙命,只要见血就行。血一流,队形就乱,后面的人踩前面的,慌神了,才好下手。”
她说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爬上树。树皮粗糙,刮得手掌生疼,她不管,一脚蹬住主干,另一脚踩上横枝,三两下就到了合适位置。她用猎刀削开树皮,挖出个浅槽,把飞刀平放进去,刀尖朝外,然后用旧皮带绕过刀柄,绑死在粗枝上,留一段活扣,连着下方的绊线。
“下来两个人,试拉引线。”她说,“轻点,别真触发。”
底下两人照做,一人蹲在石堆后,手里攥着绊线,另一人指挥力度。第一次拉得太猛,刀弹出来一半就被卡住;第二次太轻,机关没反应。第三次才刚好——飞刀嗖地射出,钉进三十步外的朽木,首没至柄。
“行了。”孙二娘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扶了下树干才站稳。她喘了口气,没让人看出异样,只道:“再调两次,确保每次都能顺溜射出去。”
队员们开始反复测试,她则蹲在坡道上画记号,用炭条在泥地上标出敌人可能的行进路线。她画得很细,每十五步一个点,对应飞刀队八人的伏击位。一号在左坡高处,二号靠右石缝,三号藏林边灌木……她一边画一边念:“第一轮不许出手,等我信号。第二轮,专挑扛旗的和带队的。第三轮,哪里人多往哪里扎。”
有个姑娘低声问:“要是他们不来这儿呢?要是从北坡绕?”
孙二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就在北坡也布一套?咱有几个人?几把刀?你以为这是唱大戏,还能到处搭台子?”
那姑娘低下头。
“听好了。”孙二娘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敌人要攻山寨,必走南门。地势平,能展开队伍,他们侦察兵来过不止一次,不会不知道这点。咱们就赌他们按常理出牌。要是他们真聪明,从别的路摸上来——”她顿了顿,“那也活该我们倒霉,至少死得明白。”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 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著。本章节 第5章 飞刀布防密如网,孙二娘巧设机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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