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手里攥了三天,像一块越来越烫的烙铁。
楚天阳没有立刻去码头仓库。他先回了望龙门街,把钥匙藏在鞋垫夹层,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饭,睡觉,第二天去庆余堂帮老余整理药材。
“沈仲平那边怎么样?”老余一边捣药一边问。
“他儿子被日本人抓了,要用‘樱花计划’名单换人。”楚天阳说,“三天后,朝天门码头,晚上十点交易。”
老余的手停了一下:“他手里真有名单?”
“没有。但他有线索,说在夜枭手里。”楚天阳继续分拣草药,“他想用假名单去换,赌日本人不会当场杀他。”
“赌输了怎么办?”
“父子俩一起死。”
老余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捣药。石臼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你打算怎么办?”老余问。
“不知道。”楚天阳说,“沈仲平给了我一把钥匙,是码头仓库的。让我交易前一小时去,说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去吗?”
“去。”
老余放下捣药杵,看着他:“天阳,沈仲平是汉奸,他手上沾了血,死有余辜。但他儿子是无辜的。你要救汉奸,还是救无辜的人?”
“我谁都不想救。”楚天阳说,“但有些事,躲不掉。”
老余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这个,你带着。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许用得上。”
楚天阳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瓶药水,无色无味,还有一根细细的针管。
“这是什么?”
“强心剂,也是毒药。”老余说,“注射一次,能让人保持清醒半小时,之后心脏衰竭,三小时内必死。但如果用了解药……”他又拿出另一个小瓶,“这是解药,注射后能保命,但会瘫痪,终身卧床。”
楚天阳看着两个小瓶,手心冒汗。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到了生死关头,有时候,死比活容易。”老余说,“你自己选,是自己死,还是让别人死。或者,都不选,赌一把。”
楚天阳把布包收好,贴身放。
“老余,如果我回不来……”
“我会给你烧炷香。”老余打断他,“每年清明,城隍庙,一炷香。说到做到。”
楚天阳笑了笑,很淡的笑:“谢谢。”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往常一样生活。去茶馆听闲话,在街上闲逛,帮王太太修漏水的屋顶。一切正常,正常得不像真的。
第三天晚上,八点半,他出门了。
没带太多东西,只有手枪,匕首,老余给的药,还有那把钥匙。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戴上帽子,沿着江边往朝天门码头走。
夜色很浓,江雾弥漫。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几艘货轮还亮着灯,像黑暗中沉睡的巨兽。仓库区在码头西侧,一排排低矮的砖房,在雾中像坟墓。
他找到钥匙上刻的号码:17号仓库。在仓库区最里面,靠着江边,很偏僻。周围很安静,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
他走到仓库门口,左右看了看,没人。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开了,很顺滑,像刚上过油。
推开门,里面很黑。他摸出手电筒,打开,一束光刺破黑暗。
仓库不大,堆着些木箱和麻袋。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盒。
楚天阳走过去,打开铁盒。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张重庆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一把钥匙,很小,像是开什么小锁的;一张照片,是沈仲平和他儿子的合影,背后写着一行字:“儿,爹对不起你”;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楚天阳亲启”。
他拆开信。
“楚先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己经死了。或者,正在去死的路上。仓库里的东西,是我最后的筹码。地图上圈的地方,是我知道的特高课在重庆的据点。钥匙是开我家地下室保险柜的,里面有一些文件,或许对你有用。照片,请交给我儿子,如果他还能活着见到的话。
“我知道我是汉奸,死有余辜。但我儿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学生,喜欢读书,喜欢打篮球,喜欢一个叫林婉的女同学。他本该有正常的人生,结婚,生子,老去。但因为我的选择,他的人生毁了。
“楚先生,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别人原谅。我只求你,如果有机会,救他。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请试试。
“最后,关于夜枭。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就在重庆,在某个我们都想不到的地方。‘樱花计划’的完整名单,只有他知道。找到他,名单才能完整,才能彻底清除日本人。
“密码‘三七二十一’,除了指向书架后的暗格,还有另一层意思:三乘七得二十一,但三加七加二十一,得三十一。三十一,是《史记》卷三十一,《吴太伯世家》。那本书里,有夜枭的线索。但我没时间找了,交给你了。
《地下谍战》— 魔创九州 著。本章节 第十七章 朝天门交易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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