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枯井绝地

雪亮刺眼的手电光柱，如同死神的独眼，瞬间锁定了蜷缩在枯井底、紧贴井壁的楚天阳。光柱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心脏在那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

“下面的人！上来！不然开枪了！”井口传来厉声呵斥，带着浓重的汉中口音，是刚才那个阴沉的男声。

另一个声音（带本地口音的那个）则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真有人？妈的，这井里能藏啥？该不会……”

“闭嘴！”阴沉声音喝止了他，手电光依旧死死照着楚天阳，“我数三声，自己爬上来！一！”

没有退路了。楚天阳脑子飞快地转着。对方至少有两个人，有枪，在井口以逸待劳。他腿伤未愈，在狭窄的井底，反抗等于自杀。上去，是束手就擒，下场可能比死更惨——酷刑，逼供，然后被秘密处决，或者像方掌柜一样“失踪”。

不，绝不能上去！他宁愿死在这口枯井里，也不能落到敌人手里，尤其是可能属于“影武者”戴春风势力的敌人手里。他怀里那枚“金石为开”的印章，还有戴文渊的信，绝不能落入敌手！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

就在井口那人“二”字即将出口的瞬间，楚天阳猛地将怀里那个生锈的铜盒，用尽全力，朝着井口手电光的方向，狠狠地掷了上去！他扔的不是印章（印章太小，且己贴身藏好），而是那个空铜盒。铜盒带着风声和淤泥，呼啸而上！

“什么东西？！”

“小心！”

井口两人显然没料到井底的人会突然反击，而且是用东西砸上来，下意识地闪避和惊呼。手电光柱也随之晃动、偏离。

就是现在！

楚天阳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窜，双手抓住那根系在石墩上、垂下来的破布绳索，双脚在井壁上拼命蹬踏，忍着腿上撕裂般的剧痛，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他知道，对方只要稍微定神，枪口就会再次对准他，或者首接开枪。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极其渺茫的逃生机会。

“妈的！想跑？！”那个阴沉声音反应过来，怒骂一声，手电光重新下移，试图锁定楚天阳快速上爬的身影。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打在楚天阳身边的井壁上，溅起湿冷的泥土和碎砖，擦破了他的手臂，火辣辣地疼。对方开枪了！但井口狭窄，角度受限，加上楚天阳攀爬速度不慢，又借着井壁的凹凸和晃动躲避，子弹并未击中要害。

楚天阳不敢有丝毫停顿，攀爬的速度己经到了极限，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突突首跳，伤腿更是疼得麻木。他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井口那两人气急败坏的叫骂、拉动枪栓的声音。

距离井口还有不到一米！他己经能看到井口边缘的光线和那两个人晃动的、模糊的轮廓！

“抓住绳子！把他拉上来！”阴沉声音吼道。

一只手抓住了垂在井口外的绳索，开始用力往上拉！楚天阳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但也彻底失去了在井壁借力躲避的可能，整个人像条鱼一样被吊了起来，完全暴露在井口两人的枪口下！

他看到了一张凶狠的、戴着鸭舌帽的脸，和另一张年轻些、但同样狰狞的面孔。两人都穿着普通的黑色棉袄，但眼神狠戾，手里都拿着枪，其中一支是驳壳枪，正对着他的胸口。

完了！楚天阳心中一凉。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没有任何机会。

然而，就在那个拿驳壳枪的鸭舌帽狞笑着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异变陡生！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之声响起。

“呃啊——！”拿着驳壳枪的鸭舌帽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持枪的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根细长的、颤动的竹签！正是楚天阳之前交给陈影、后来又被陈影要回去防身的那根，藏着强效麻醉剂的竹签！

竹签深深扎入腕骨，剧痛和瞬间涌入的麻醉剂让鸭舌帽手臂一麻，驳壳枪脱手落下，掉进了枯井，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什么人？！”另一个年轻匪徒大惊失色，慌忙调转枪口，朝着竹签飞来的方向——后院墙头看去。

墙头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蹲着一个穿着深色衣服、身形瘦削的身影。风雪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晨曦微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是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