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窑火硝烟

1606 字 · 约 4 分钟 · 地下谍战

“枪伤”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击碎了骆驼岭炭窑前虚假的平静。寒风卷着雪沫，呼啸着穿过山坳，吹得窝棚顶的茅草簌簌作响，也吹得人心底发寒。

军官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楚天阳那条缠着破布、形状扭曲的伤腿上，又缓缓移到陈影瞬间绷紧、但强作镇定的脸上，最后，落回老贺那张被炭灰和皱纹覆盖、看不出情绪的脸上。他身后的几个手下，手己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呈扇形散开，隐隐将窝棚和老贺围在中间。

老贺提着铁钎，依旧站在窝棚门前，身形佝偻，但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他脸上的炭灰在苍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他没有看军官，也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手下，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窝棚方向，用不高、但异常清晰的陕北口音说了一句：“风大，两位客人，进屋去，关好门。”

这是要他们避入窝棚。但窝棚是死地，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陈影和楚天阳都没动。陈影的手，己经反握住了藏在后腰的匕首柄，冰冷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楚天阳拄着拐杖，伤腿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强迫自己站首，目光迎向那个军官。逃，是逃不掉了。对方人多，有枪，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硬拼，更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或许在老贺身上。这个沉默寡言、看似麻木的烧炭人，此刻散发出的那种沉稳如山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气场，让他们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军官显然也注意到了老贺的异常镇定，和他那句看似关心、实则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话。他眼睛眯了眯，手缓缓抬了起来，似乎准备下达强攻或抓捕的命令。

就在这时，老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但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拉家常般的语调：“这位长官，眼生得很，不是本地缉私队的吧？听口音，像是南边来的？这冰天雪地、千里迢迢的，就为查我这烧炭老头子的‘枪伤’客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军官的手停在半空，盯着老贺，眼中寒光闪烁：“老东西，你知道的不少啊。看来，你这炭窑，果然不干净。”

“干净不干净，老天爷看着呢。”老贺笑了笑，露出黄牙，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脚下的地，“我在这儿烧了三十年炭，这山里的每块石头，每条沟，都认得我贺老炭。倒是你们几位，面生，脚也生，这大雪封山的，能找到我这背旮旯，也是不容易。怕是……有高人指点吧？”

他这话，意有所指。是在试探对方如何找到这里，还是在暗示什么？

军官的脸色阴沉下来，显然失去了耐心：“少废话！搜！敢阻拦，以通匪论处！”

“通匪？”老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咧了咧嘴，但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如刀，“这帽子扣得大。我烧炭的，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跟红、白、鬼子打交道，通哪门子匪？长官，这山里不太平，说话……要留神。”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同时，他握着铁钎的手，轻轻转了转，乌黑的、沾着炭灰的铁钎尖，在阳光下闪过一点寒光。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军官身后的手下，几乎同时拔出了枪！黑森森的枪口，对准了老贺，也对准了窝棚门口的陈影和楚天阳！

“贺老头！你想造反吗？！”军官厉声喝道，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个老炭工，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山野老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