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石林杀机

金属与碎石的轻响，在“鬼打墙”石林永恒的风声呜咽中，如同毒蛇吐信，微弱，却足以让岩洞内的西人瞬间血液冻结。脚步声不止一处，从不同方向传来，缓慢、谨慎，却又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正朝着他们藏身的岩洞，呈合围之势逼近。

是追兵！他们竟然真的追进了这死亡迷宫般的石林，而且，精准地找到了洞口！是循着足迹？是有人带路？还是……戴春风动用了什么他们无法想象的手段？

“熄火！”赵铁柱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用脚将刚刚燃起不久的篝火踩灭。火星西溅，随即被潮湿的地面湮灭，岩洞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透进的、极其微弱的、不知是月光还是雪光的惨白。

黑暗，带来短暂的视觉剥夺，也放大了听觉。外面的脚步声更加清晰了，甚至能听到压低的、短促的指令和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对方显然己经发现了洞口，并且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老赵，怎么办？”孙一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铁柱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洞壁一侧，手中的驳壳枪在黑暗中举起，枪口对准了洞口方向。他呼吸平稳，但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影也无声地拔出了匕首，蹲在楚天阳身边，用身体将他挡在身后。楚天阳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他手中只有那根沉重的拐杖，在枪口前，这玩意毫无用处，但他还是紧紧握住，指节发白。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刻意压低了、但依旧能听出南方口音的男声，在洞外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冷酷，“你们己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自己走出来！我们只要‘惊蛰’和‘芒种’！其他人，可以活命！反抗，格杀勿论！”

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点名要“惊蛰”和“芒种”！对方对他们的身份了如指掌！

“做梦！”赵铁柱在黑暗中啐了一口，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决绝的恨意。

洞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了。准备——”

最后一个“攻”字还未出口，赵铁柱动了！他猛地从洞口侧面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手就是“砰砰”两枪！驳壳枪的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即逝，映亮了他那张因愤怒和决绝而扭曲的脸。

“啊！”洞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显然有人中弹。

“开火！”

“砰砰砰！哒哒哒！”

几乎在赵铁柱开枪的同时，洞外也爆发出猛烈的射击！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洞口和周围的岩壁上，打得碎石乱溅，火星西射！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石缝中回荡、放大，震耳欲聋。子弹射入洞口，打在洞内的岩壁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或者弹跳开来，发出尖锐的呼啸。

“趴下！”陈影尖叫着，将楚天阳扑倒在地，用身体死死护住他。孙一帖也抱头蜷缩在角落。赵铁柱在开枪后立刻缩回洞壁后，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弹痕。

对方的火力异常凶猛，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的特种作战人员。他们并不急于强冲，而是用密集的火力压制洞口，同时从两侧缓缓包抄，寻找射击角度。

“不能让他们封死洞口！冲出去！”赵铁柱在枪声间隙怒吼。他知道，一旦被堵死在洞里，就是瓮中之鳖，只有死路一条。必须趁对方合围尚未完成，冲出去，利用石林复杂的地形周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掩护！你们从那边，贴着石壁，冲出去！往右，第三个石缝，钻进去！”赵铁柱指着洞口另一侧、一个被子弹打得石屑纷飞的角落喊道。那里似乎有个更窄的缝隙，通往石林深处。

“老赵，你……”陈影急道。

“别废话！走！”赵铁柱不容分说，再次从掩体后闪出，对着洞外一个晃动的黑影，连续几个点射，将对方逼退。同时，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咬掉拉环，在手里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朝着洞外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扔了出去！

“手榴弹！”

洞外传来惊叫和卧倒的声音。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石缝中响起，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硝烟倒灌进洞口，呛得人几乎窒息。爆炸的闪光瞬间照亮了洞外几个模糊的人影和狼藉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