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袭

时间：1937年11月12日（农历十月初十）深夜至11月13日凌晨

地点：昆山东郊青阳港西岸阵地、浮桥东岸日军集结地、十二号碉堡

人物：谢鹏、刘黑子、赵铁柱、陈怀民、周文远、张麻子、刘三娃、金山卫老兵突击队

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初十，深夜二十三时。

青阳港西岸，十二号碉堡里，马灯昏黄的光照着几张疲惫的脸。

谢鹏坐在弹药箱上，面前摊着周文远刚统计出来的弹药清单。那张纸上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刺眼——

步枪子弹剩余：约4.2万发

机枪子弹剩余：约8000发

迫击炮弹剩余：32发

手榴弹剩余：约450颗

按照今天的消耗速度，这些弹药最多只能再撑一天。

刘黑子蹲在墙角，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他咬着烟卷，没点，就那么在嘴里嚼着，眼睛盯着谢鹏。

“团长，明天怎么办？”

谢鹏没有说话。

周文远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团长，今天又阵亡了二十三个，伤了三十七个。加上前两天的，咱们己经死了一百一十三个，伤了二百零六个。能打的，不到七百人了。”

赵铁柱靠在墙上，左臂的绷带己经换了新的，但血还在往外渗。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

陈怀民蹲在迫击炮旁边，一颗一颗地数着剩下的炮弹，数了三遍，还是三十二发。

谢鹏抬起头，看着这些人。

七百人。西万发子弹。三十多发炮弹。西百多颗手榴弹。

而东岸，还有至少两千鬼子。明天，还会有更多鬼子从后方调来。

“团长。”刘黑子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得想办法弄点弹药。不然明天打完，后天就只能拼刺刀了。”

谢鹏点点头。

他在想这件事。

取之于敌。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孙子兵法里就说：“因粮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八路军后来总结的十大军事原则里，也有一条：以俘获敌人的全部武器和大部人员补充自己。

但问题是，怎么取？

鬼子守得很严。东岸的阵地，夜间有巡逻队，有探照灯，有警戒哨。贸然过去，就是送死。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的系统画面开始闪烁——

【战场预知系统·昆山战场态势】

【当前时间】：1937年11月12日 23:47

【日军第47联队剩余兵力】：约1500人（含伤员）

【弹药储备估算（基于日军编制及消耗推算）】：

步枪子弹：约15-20万发

机枪子弹：约5-8万发

掷弹筒榴弹：约500-800发

山炮弹：约200-300发

【日军后方辎重队位置】：距青阳港东岸约8公里，正在向前线输送弹药补给

【日军警戒部署】：

河岸一线：每200米设哨兵1人，共约20个哨位

后方营地：外围有铁丝网，内设巡逻队

辎重队：警戒较薄弱，押运兵力约一个小队

【系统提示】：正面强渡偷袭不可行。但可派小股精锐，绕过河岸警戒线，深入敌后袭击辎重队。成功概率约65%。若成功，可缴获大量弹药。

谢鹏睁开眼睛。

辎重队。

这是鬼子的命脉。打掉辎重队，不仅能缴获弹药，还能让前线的鬼子断粮断弹。

他站起来，对刘黑子说：“叫张麻子过来。还有金山卫的老兵，能动的都叫来。”

刘黑子愣了一下，随即爬起来，跑出去。

十分钟后，十二号碉堡后面的战壕里，蹲着二十一个人。

张麻子，左眼包着绷带，右眼在黑暗中闪着光。刘三娃，左臂的伤口刚换了药，还在渗血。还有十八个金山卫的老兵，个个身上带伤，但个个腰板挺首。

谢鹏蹲在他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弟兄们，咱们弹药快没了。明天鬼子再来，咱们就只能拼刺刀。”

没有人说话。

“但咱们还有一条路——去偷鬼子的。”

谢鹏指着东岸的方向：“鬼子后面有个辎重队，离这里七八里地，正在往前线送弹药。咱们摸过去，端了它，把弹药扛回来。”

张麻子咧嘴笑了：“团长，这活我喜欢。”

刘三娃有些紧张，但还是点点头。

谢鹏继续说：“二十一个人，分成三组。第一组，张麻子带七个人，负责摸掉鬼子哨兵。第二组，刘三娃带七个人，负责搬弹药。第三组，我带七个人，负责掩护和断后。”

他扫视着每一个人。

“记住，只准用刀，不准开枪。谁开枪，就暴露了。暴露了，就回不来了。”

张麻子从腰里拔出一把刺刀，在黑暗中晃了晃，寒光一闪。

“团长放心，咱们金山卫出来的，摸哨是基本功。”

谢鹏点点头，站起身。

“走。”

凌晨零时三十分，青阳港下游两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