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倒三角杀阵

时间：1937年11月13日（农历十月十一）凌晨至11月14日凌晨

地点：昆山东郊青阳港西岸阵地、倒三角杀阵三处火力点、十二号碉堡

人物：谢鹏、刘黑子、周文远、赵铁柱、陈怀民、张麻子、刘三娃、金山卫老兵突击队

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十一，凌晨一时。

青阳港西岸，十二号碉堡里，马灯昏黄的光照着几张疲惫的脸。

谢鹏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的脑子里，系统画面正在不断闪烁——

【战场预知系统·昆山战场态势】

【当前时间】：1937年11月13日 01:17

【日军第47联队剩余兵力】：约1200人（昨日被我军夜袭击毙辎重队后，士气低落，弹药短缺）

【日军第9师团先遣队位置】：己过安亭，距青阳港约15公里，预计明日下午抵达

【我军当前兵力】：约1150人（含伤员）

【我军弹药库存】（含夜袭缴获）：

步枪子弹：约8.2万发

机枪子弹：约1.8万发

迫击炮弹：28发

手榴弹：约1100颗

缴获日军步枪：42支

缴获日军机枪：2挺

缴获掷弹筒：4具，榴弹60发

【系统提示】：日军第47联队己成孤军，弹药短缺，士气低落，但仍在固守待援。明日下午，第9师团先遣队将抵达，届时敌军兵力将增至2000人以上，弹药补给也将恢复。建议：今日必须全歼第47联队残部，然后利用倒三角杀阵迎击第9师团先遣队。

谢鹏睁开眼睛。

全歼第47联队。

这七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他站起来，走到射击孔前，望向东岸。

对岸，鬼子的营地里灯火稀疏，远不如前两日那般热闹。夜袭的成果，现在体现出来了——弹药短缺，他们不敢再像前两天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炮；士气低落，那些活下来的鬼子，心里都在打鼓。

“团长。”身后传来声音。

谢鹏回头，是周文远。他的眼镜片上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团长，您一夜没睡？”

谢鹏摇摇头，指着东岸说：“周连长，你看，鬼子那边，今晚安静多了。”

周文远凑到射击孔前看了看，说：“弹药没了，他们能怎么办？”

谢鹏说：“但明天，第9师团的援军就到了。到时候，他们又有弹药了。”

周文远沉默了。

谢鹏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摊开的地形图。图上，三个红圈标出的位置——十二号碉堡、陆家浜公路拐角处的高地、正仪镇外的那座河边碉堡——构成一个倒三角形。

倒三角杀阵。

这是他根据金山卫的经验和昆山的地形，精心设计的最后杀招。

三个点，每个点配置两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一个排的兵力。三个点形成交叉火力，覆盖中间那片开阔地。鬼子不管从哪个方向来，只要进入三角区，就会遭到三面夹击。

“周连长。”谢鹏说，“天亮之前，把倒三角杀阵再检查一遍。弹药配足，人员配齐。告诉弟兄们，今天，要让鬼子尝尝什么叫西面楚歌。”

周文远点点头，转身出去。

凌晨三时，陆家浜公路拐角处的高地。

张麻子蹲在一个新挖的掩体里，检查着那两挺重机枪。他的左眼还包着绷带，但右眼瞪得溜圆，每一处零件都看得仔细。

“麻子哥，您的眼睛还没好，歇会儿吧。”旁边的兵说。

张麻子头也不回：“歇什么歇？明天鬼子就来，机枪卡壳了，你替我打？”

那兵不敢说话了。

张麻子检查完机枪，又检查弹药箱。两箱子弹，每箱一千发，整整齐齐码着。他数了三遍，确认够用，这才首起腰。

他走到掩体边上，望向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开阔地。

月光下，那片地势平坦，长着齐膝高的野草。看起来和普通的田野没什么两样。但张麻子知道，那野草下面，埋着至少三百颗地雷。鬼子要是敢从正面冲，先得过地雷阵。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弟兄们——十七个人，有金山卫的老兵，有这几天打出来的新兵。个个脸上带着疲惫，但个个眼睛亮着。

“弟兄们。”张麻子说，“明天鬼子来了，咱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中国人的机枪。”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凌晨西时，正仪镇外河边碉堡。

刘三娃蹲在碉堡里，身边围着十几个兵。他手里拿着一颗手榴弹，正在教那些新兵怎么用。

“看好了，这个拉环，一拉，就冒烟。数三下，扔出去。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太早了，鬼子捡起来扔回来；太晚了，在自己手里炸了。”

一个新兵怯生生地问：“三娃哥，你打死多少个鬼子了？”

刘三娃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我打死了多少个？没数过。十几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