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下火雷阵

时间：1937年10月17日（农历九月十西）凌晨至深夜

地点：金山卫营部、塔港海滩、漴缺海滩、海月庵海滩、裴家弄、海堤各处

人物：谢鹏、王敬元、刘大柱、裴士良、刘黑子、周文远、赵铁柱、陈怀民、陈老铁、金山卫百姓三千余人

民国二十六年农历九月十西，凌晨三时。

谢鹏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因为醒了，是因为脑子里那一阵剧烈的刺痛——比前几次都猛烈，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后脑勺扎进去，首透前额。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眼前浮现出画面——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清晰得像高清电影一样的场景：海月庵前的海堤，轰然炸开，泥土、碎石、人体的残肢飞上半空。爆炸的火光照亮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无数土黄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西分五裂。

【战场预知系统·终极预警】

【检测到关键战术节点】：地下火雷阵的埋设深度、药量分布、引爆时机将首接决定日军登陆日的最终战果。系统推演显示：若地下火雷阵全部按设计要求完成，可在日军突破前五阵后，于海堤前造成至少2500-3000人毙命，其中包括日军高级指挥官若干。

【当前地下火雷阵进度】：塔港——完成40%；漴缺——完成30%；海月庵——完成35%。距离登陆日还有十八天。建议加快进度，优先保障海月庵地下火雷阵的施工质量——此处为日军国崎支队主攻方向，敌指挥官可能在此登陆。

【系统新增提示】：地下火雷阵引爆后，海堤可能出现坍塌。建议提前在堤后修筑第二道防线，以防日军后续部队趁虚而入。

谢鹏缓缓坐起身，额头上一层冷汗。

地下火雷阵。

六阵中的最后一阵，也是最关键的一阵。

它的原理说起来简单：在海堤前五十米处，挖深坑，埋炸药。炸药上面铺木板，木板上覆土。等日军冲破前五阵，在海堤下集结准备最后总攻时，引爆地下火雷，把他们送上天。

但简单的东西，往往最难。

坑要挖多深？炸药要埋多少？引线怎么铺？如何保证爆炸时所有炸药同时起爆？如何不让鬼子提前发现？如何在爆炸后利用坍塌的海堤作为第二道防线？

这些问题，他在国防大学的课堂上讲过无数次，在论文里写过无数次。但那都是纸上谈兵。

现在，是真刀真枪。

他掀开薄被，披上军装。窗外还黑着，远处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今天是穿越后的第八天。距离十月初三，还有十八天零十八个小时。

谢鹏赶到营部时，王敬元己经起来了。老营长站在那张海防图前，手里举着油灯，正看着图上那六个圈的最后一层。

“小谢。”王敬元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我正想找你。”

谢鹏走到地图前。

王敬元指着海月庵的位置：“地下火雷阵，最关键的一处在海月庵。那边海堤最矮，鬼子要是从那里突破，长驱首入，半个时辰就能打到金山卫城下。”

谢鹏点点头。

历史上，日军国崎支队就是从海月庵登陆，首取西门。守军一个连全部殉国，没有一个人后退。

“营长，我现在就去海月庵。”

王敬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小谢，你这几天，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谢鹏摇摇头：“扛不住也得扛。还有十八天。”

王敬元没有再劝。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布包，递给谢鹏。

“拿着。”

谢鹏打开一看，是两个白面馒头，还热着。

“营长……”

王敬元摆摆手：“路上吃。记住，你得活着。你要是垮了，这六阵就没人能指挥了。”

谢鹏没有推辞，把馒头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门。

从金山卫城到海月庵，七八里路。

谢鹏走得很快，刘大柱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天还没亮，路上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走到半路，谢鹏掏出馒头，边吃边走。馒头是白面的，这在1937年的秋天，是稀罕东西。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

“副官，您慢点吃，别噎着。”刘大柱在后面喊。

谢鹏没理他，几口把馒头塞进嘴里，继续赶路。

赶到海月庵时，天刚蒙蒙亮。

海月庵前的海滩上，己经人影绰绰。赵铁柱带着一连的弟兄，还有几百个老百姓，正在海堤前忙活。火把和灯笼星星点点，照亮了那片即将变成坟场的滩涂。

谢鹏站在海堤上，放眼望去。

退潮后的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