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局

赵某被抓之后，阿伊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那张网铺在桌上，线条和名字在灯光下像一张等待被解读的地图。她盯着“长安”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刘某。仓库。保存点。赵某交代了那个仓库的存在，但刘某本人还没有被控制。他在长安，在郊区那个有加油站和废弃砖厂的地方，守着一批货。

“刘某现在一定很慌。”阿伊娜说。

顾思安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在听。

“赵某被抓了，冷链断了。周某被抓了，保存设备的来源没了。他手里那批货出不去了。那些东西不是普通货物，不能囤，不能等。多放一天，就多一分被查到的风险。他会急。”

“急了会做什么？”顾思安问。

“会想办法。”阿伊娜站起来，走到那张网前面，“他认识的人里，能帮他出货的只有荷兰那个人。但之前他们的联系都是对方主动，他从来没有主动过。因为他不需要。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上家没了，链条断了，他再不主动，货就烂在手里。他等不起。”

顾思安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他没有荷兰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他没有。但他可以找。他知道有老关这个人存在。孙茂才跟他提过老关，可能还提过老关和荷兰那边的联系。他不知道老关的联系方式，但他可以查。他有的是钱，他可以雇人查。查一个己经消失的人，比查一个还在活动的人难。但他不需要找到老关本人，他只需要找到老关用过的一个号码、一个账户、一个地址。那些东西，老关注销了，但数据不会消失。只要肯花钱，总能找到。”

顾思安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下雨。

“你的意思是，刘某会主动去联系荷兰那个人，试图绕过原有的链条？”

“不是绕过。是重建。他觉得原有的链条己经崩了，他需要自己搭一根新的。他会想办法找到荷兰那个人的其他联系方式。或者找私人侦探，或者通过其他中间人。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会动。他动，就会留下痕迹。”

阿伊娜转过身，看着顾思安。“我们不能等他动了再去追。我们要让他动的时候，我们就在旁边。”

“怎么做？”

“让唐屿通过他的渠道，放出一个风声——赵某和周某被抓了，但刘某的仓库还没被查。货还在。消息要传到刘某耳朵里。他听到了，会更慌。他慌了，就会加快动作。同时，让唐屿联系警方，监控刘某的通话、会面、出行记录。他要找私人侦探，一定会通过电话或者中间人。他打电话，警方就能查到。”

顾思安拿起桌上的电话。阿伊娜没有听他拨了谁的号码，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网。刘某的名字旁边，她画了一个圈，写下了两个字：焦虑。

第二天上午，唐屿带来了消息。

“风声放出去了。刘某那边有动静了。”唐屿翻开笔记本，“他的手机最近频繁联系一个本地的号码，我们查了，是长安一家私人调查公司的老板。姓钱，以前在公安系统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干。专门做暗访、寻人、背景调查。”

阿伊娜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私人侦探。刘某果然找了这一行。

“钱某接了刘某的单子，查什么？”

“查一个人。代号‘关’。刘某给钱某提供的信息只有：粤语，南洋口音，年龄西十五到五十五岁，可能在香江或曼谷活动过。钱某接单后，动用了他在香江的人脉，查到了老关曾经用过的一个手机号。那个号码己经注销了，但注销前的通讯记录还在。”

阿伊娜看着顾思安。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钱某把那个号码给了刘某。刘某还没来得及打，警方就己经锁定了那个号码的注销前记录。记录里，有一个荷兰的号码。”

顾思安接过唐屿递来的文件，看着那页纸。“荷兰号码的归属地？”

“鹿特丹。注册信息是假的，但警方通过基站定位，锁定了这个号码经常出现的区域——一个工业区，里面有七家物流公司。”

阿伊娜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的心跳有些快，但她的声音很稳。

“刘某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会联系荷兰那个人。不是打那个注销的号码，而是通过其他方式。他手里有钱，他可以找人去荷兰实地查。或者，他会等荷兰那个人主动联系他——如果对方也听到风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