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踪八年的父母，竟在古代当举人

手指贴着镜面，隔着一层泛起微光的涟漪，安心感受不到温度。

镜子里，安良指腹按在同样的位置，眼底红血丝因激动而充血，呼吸急促。

“爸……妈……”

安心的声音碎在喉咙里，泪水滴落，落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晕开大片暗斑。

八年。

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警方那张死亡通知书，曾在她的噩梦里被撕碎。

现在，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心心不哭，妈妈在，妈妈在呢。”

林兰芝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考究的绸缎衣袖沾着泥污。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试图抚摸镜中的女儿，额头用力抵住镜面，声音嘶哑急切，试图从这方寸空间里挤出去。

安心咬破下唇，尝到了血腥味，痛觉迫使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视线扫过两人，瞳孔收缩。

不对劲。

爸妈满脸风霜，眼角却没有八年岁月该有的细纹，甚至比八年前失踪时还要年轻几分，看着顶多三十出头模样。

“你们……到底在哪儿？当年滇南的怒江……”

安心双手撑住梳妆台边缘，指节用力攥紧，声音发颤，胸膛起伏。

安良叹了口气，手掌贴紧镜面，试图传递力量。

声音透过水波纹传出，带着沉闷的回音：

“当年根本不是坠江。我们在古碑镇自驾，遇上大雾。导航失灵，车子开进当地人叫‘迷踪阵’的石林。

雾浓得连车灯都穿不透，然后车子一脚踩空，失去知觉……”

他停顿片刻，环顾西周摇晃的车厢，声音里满是疲惫：

“等我们醒来，成了一对和我们名字一样，相貌一样的新婚夫妻身上，后来打听才知道，我们到了一个叫‘大夏王朝’的地方。”

大夏王朝。

历史书上根本不存在的朝代。

“不仅地方变了，我和你妈的身体也退回了十年前的状态。”

安良苦笑一声，笑容混杂着荒诞与无奈，“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好在这八年，总算熬出点头了。”

林兰芝接话，语气带着骄傲与辛酸：“你爸脑子活，现在己经有了举人功名。

本来日子安稳了，我想重操旧业开医馆，可这大夏朝规矩森严，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行医，一身本事只能憋在家里。”

“那你们现在怎么在马车上？这打扮……”安心看着镜子里摇晃的油灯和父母脸上的惶恐，心揪紧了。

“逃荒。”

安良拧起眉，眼底温情褪去，被久经风霜的锐利取代。

“半个月前，北地先是地龙翻身，接着又是连日暴雨，堤坝决口。朝廷赈灾不力，整个江北都乱了。

我们只能雇了马车，跟着难民潮往江南逃。这一路，不太平。”

颠簸的车厢晃动了一下，伴随着刺耳的马嘶和人群的惊呼，镜子里的画面发生模糊，水波纹荡漾。

“老爷！”车厢外传来粗犷的男声，“前面的路被冲断了，流民堵在道上，马受惊了！”

安良脸色一沉，用袖子擦干泪痕，动作果决：“心心，你等会儿，爸出去看看情况。”

“安忠，稳住缰绳！别让流民靠近车厢！”

安良掀开车帘，夹杂着泥腥味的冷风灌进车厢，吹得油灯摇曳。

他钻了出去，帘子落下，将外面的混乱与车厢内的安静隔绝开来。

林兰芝看着丈夫出去，回过头，目光描摹着女儿的脸庞，试图将这八年的空白补回来。

视线越过安心的肩膀，她看清了背景里破败的房间。

“心心，这老房子怎么这么破了？到处是灰，还漏水。”林兰芝满眼心疼，“你没住这儿了？”

安心心头刺痛。

奶奶脑出血躺在ICU，二十万的缺口压在心头。

求救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和车厢外隐约传来的逃难声，那句话哽在喉咙里。

爸妈在古代逃荒，自身难保，告诉他们除了增加他们的负罪感，毫无用处。

“早就搬了。”

安心用力撑起一个难看的笑，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大学毕业了，现在在市里的一家公司做设计师，就在那边租了房子。”

“设计师？好，好。”

林兰芝连连点头，眼底有了光彩，“我闺女有出息。”

话音未落，林兰芝捂住胸口，爆发出一阵咳嗽。

“咳咳咳——咳咳！”

那不是普通的呛咳，而是从胸腔深处传出的撕裂声，带着浓重的痰音和急促的喘息。

林兰芝咳得弯下腰，整个人在车厢里颤抖，苍白的脸憋得紫红，额头渗出冷汗。

“妈！”安心站起身。

“没事……咳咳……”

林兰芝用手帕捂着嘴，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靠在车厢壁上，虚弱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