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代退烧药，古代硬通货

“等我。”

安心丢下话音，转身冲出卧室。

老宅铁门被一把拉开，撞向砖墙，发出巨响，在巷子里回荡。

雨水停歇，夜风透着刺骨凉意，巷内积水没过脚踝。

安心顾不上避开水坑，迈步在泥水中狂奔，溅起的泥水飞到脸颊上，她也未曾擦拭。

巷口街角，那家全天营业的药房亮着白炽灯。

玻璃门被推开，门顶感应器发出机械女声：“欢迎光临。”

值班店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动静惊醒，揉着眼站起身。

他还没看清来人，便闻到一股潮湿泥土气。

“阿莫西林胶囊、布洛芬缓释胶囊、强力枇杷露、退热贴。再拿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安心双手撑住柜台，语速加快，胸口起伏，急促呼吸声里透着哭腔。

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在台面上晕开水迹。

店员被这架势震住，愣神一秒才转身去货架上抓药。

“阿莫西林要两盒，布洛芬两盒。止咳糖浆拿大瓶！”

安心盯着店员双手，指尖用力发白，口中催促，“快点，麻烦再快点。”

药品被逐一扫码，塑料袋摩擦声在药店里显得刺耳。

“一共一百六十西。”

安心手指发颤划开屏幕，扫码付款。

屏幕微光照亮她苍白脸颊。

她抓起塑料袋，转身冲出大门，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中。

回到老宅卧室，安心双腿发软，跌撞着靠近桌台。

她双手撑住梳妆台边缘大口喘气，肺部因冷空气灌入而隐隐作痛。

镜面内，安良跪在摇晃车厢里，拿着一块湿帕子，贴在林兰芝额头。

林兰芝面色潮红，靠在车厢角落，每一次呼吸都伴着粗重喘息，眉头因痛苦皱起。

听到动静，安良转过头，满是血丝的眼睛亮了亮。

“爸，药买回来了。”安心提起手中塑料袋，缓缓贴向镜面。

塑料袋接触镜面瞬间，玻璃表面泛起阵阵波纹，毫无阻力。

安心屏住呼吸，手腕用力前推，整个袋子没入镜中。

镜子那头，安良迅速伸出双手。

“啪嗒。”

一袋带着药房冷气和消毒水味的药品，落在安良长满老茧的手心。

安良看着袋子里色彩鲜艳的纸盒，眼眶通红。

在大夏朝挣扎八年，他双手捧着现代产物，触感刺骨。

“爸，快把药拿出来！红黄相间的胶囊是阿莫西林，消炎的，一次吃两粒。白色盒子是布洛芬，退烧止痛，吃一粒。

棕色玻璃瓶是止咳糖浆，盖子上有刻度，喝十毫升。”

安心隔着镜子，指着药盒快速叮嘱，声音沙哑。

安良动作利索，手指发颤撕开包装，指甲抠出胶囊与药片。

林兰芝勉强睁眼，看着丈夫递来的圆润药片，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

她撑起身子，就着安良递来的粗糙水囊，仰头吞下药片。

安心撕开退热贴，隔着镜子递出：“这个贴在额头上，降温的。”

蓝色凝胶贴上额头瞬间，林兰芝呼出一口气，紧绷身体顺势靠向车厢壁。

“心心，多亏了你……”

林兰芝声音虚弱，眼睛亮了些，“这几天发烧，我怕自己熬不过去。大夏朝那些药铺熬的苦药汤子，见效太慢，价格昂贵。”

“妈，吃完药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安心看着母亲，喉咙发紧，吞咽困难。

安良将剩下的药收进座椅暗格，神色凝重。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车厢外隐约传来的流民哀嚎声与杂乱脚步声穿透镜面，气氛顿显肃杀。

“心心，这镜子能传东西，是老天爷给的活路。”

安良眉头紧锁，“江北半个月前地龙翻身，紧接着连下暴雨，大坝决堤。整个江北农田全被淹没。”

他停顿片刻，声音发寒：

“朝廷赈灾粮没发下来，地方官封了粮仓，转手高价卖给粮商。现在外面一升糙米卖到一两银子，还在涨。

我们雇马车往江南逃，一路上……全是饿死的流民。”

林兰芝咳嗽两声，虚弱补充：

“水井被污染，不敢喝生水。我们带的干粮快吃完了。安忠前天去镇上买口粮，结果粮铺被流民砸毁，到处是抢粮的人。”

饥荒、瘟疫、动乱。

这些曾存在于史书里的词汇，此刻正化作父母脸上的灰败之色。

“我给你们弄吃的。”

安心站首身体，目光发亮，“大米、面条、肉。你们要什么我就买什么。”

安良急忙摇头：“不能买太打眼的东西！车厢外头全是饿红眼的流民，连树皮都没得啃。

要是让他们闻到肉香，看到白米白面，我们一家三口连人带车会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