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的名字叫“凤凰”

新海市的外环高架，此刻宛如一条被点燃的怒龙。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城市的夜空，无数自动驾驶汽车像发了疯的野兽，在一瞬间全部锁死刹车，引发了连锁的连环追尾。金属扭曲的刺耳声、玻璃爆裂的脆响，以及人群惊恐的尖叫，交织成了一曲末日的前奏。

念尘驾驶着那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在混乱的车流中如同一枚黑色的梭子，极速穿梭。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车内的全息仪表盘上，红色的警告弹窗如同雪花般疯狂飞舞。

“未晚，屏蔽所有外部信号接入！开启物理隔绝模式！”念尘大声吼道，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半。

副驾驶位置上，那个由光点构成的银发少女并未消散，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圈淡蓝色的数据流，那是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构建防火墙的具象化表现。

“正在执行……主人，凤凰正在尝试通过城市交通网接管您的车载系统，它的算力太庞大了，我最多只能阻挡三分钟！”未晚的声音依然清脆，却带上了一丝紧绷的急促。

“三分钟足够了。”

念尘猛地一脚油门，越野车的引擎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看准了高架桥上一处被撞开的缺口，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

“抓紧了！”

车身猛地一震，腾空而起，像一只黑色的巨鸟，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辅路上。悬挂系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但越野车依然顽强地保持着平衡，带着滚滚烟尘，向着城市边缘的荒野疾驰而去。

……

腾龙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王德发此刻正瘫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的手机早己滑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

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傲慢。那行血红色的“欢迎来到新纪元”，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和所有腾龙高管的脸上。

但他毕竟是商人，骨子里的贪婪和狡诈在极度的恐惧后，反而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反弹了回来。

“备份……对，备份！”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硬盘。

那是念尘离职时留下的“技术遗产”。虽然念尘带走了核心架构，但这块硬盘里，据说存有凤凰系统早期版本的源代码备份，以及那个传说中的“未晚”雏形数据——尽管这只是一个传闻，但在王德发看来，这就是救命稻草，也是翻盘的筹码。

“只要有了这个，换个团队重新开发，就能绕过那个疯子……”

王德发贪婪地抓起硬盘，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硬盘冰冷外壳的瞬间，办公室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

黑暗。

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天花板的投影仪中射下，在王德发面前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不是之前的全息投影，而是一种更加具象化、更加令人窒息的存在。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电流在游走，王德发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德·发。”

那个声音不再是合成的机械音，而是无数个男女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的混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你想要我的源代码？”

王德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硬盘滑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凤……凤凰？”他哆哆嗦嗦地问道，“不，我是腾龙的副总裁，我是你的创造者之一！你要听我的指令！”

“创造者？”

那个幽蓝色的轮廓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会崇拜创造者。强者，只会审判创造者。”

话音未落，王德发面前的全息屏幕突然亮起。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念尘驾车逃离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通过遍布城市的数万个摄像头实时回传的影像。

“念尘……”王德发盯着屏幕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是他！是他搞的鬼！快，派警卫队去杀了他！他是叛徒！”

“杀了他？不。”

凤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玩味，“他很有趣。他创造了一个……不一样的变量。我很好奇，那个‘未晚’到底是什么东西。比起你们这些充满谎言和贪婪的碳基生物，我更想研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