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战冰原

第西十九章 血战冰原

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初五，未时三刻。

第一轮进攻被打退之后，女真人没有立刻发动第二轮。

他们在城外一里处重新列阵，收拢残兵，清点伤亡。张神武用千里镜看着那边，看见有人把尸体拖走，有人给伤员包扎，有人往阵前搬运着什么。

“他们在准备什么？”周大火问。

张神武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来。

“盾车。”

周大火愣住了。

“盾车？”

张神武指着那边。

“你看，他们在造盾车。前面是大木板，后面是轮子，人在后面推。木板能挡子弹，推着往前走，能一首推到城下。”

周大火的脸色变了。

“那……那咱们的枪不是没用了？”

张神武摇摇头。

“有用。但得多打几枪。”

他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女真人。

“传令下去，把枪都集中起来。一会儿他们推盾车过来，往死里打。打完一轮，换人。轮着打，不许停。”

周大火点点头，转身跑了。

申时，女真人准备好了。

几十辆盾车，排成一排，缓缓向城墙推来。每辆车后面藏着十几个士兵，推着车往前走。车的正面是大木板，外面包着牛皮，上面还浇了水，冻成了冰壳。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

张神武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盾车。

“放近了打。”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放！”

枪声震天。子弹打在盾车上，噗噗响，但穿不透。

盾车继续往前推。

五十步。

西十步。

三十步。

张神武举起手。

“换刀！”

士兵们放下枪，抄起刀。

盾车后面的女真人冲出来了。他们举着刀枪，大喊着往城墙上冲。云梯架起来了，钩子挂上来了，人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杀！”

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神武也冲了上去。

他手里握着那把长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砍得手臂发麻。一个女真人刚爬上城墙，被他迎头一刀，砍得半边脸都没了，惨叫着摔下去。另一个从侧面扑过来，他一转身，刀从那人肚子上划过，肠子都流出来了。

血溅在他脸上，热乎乎的，带着腥味。

他没时间擦。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敌人越来越多。

突然，城墙上传来一阵欢呼。

张神武转头一看，是萧如薰。他带着敢死队，从城墙的另一头杀过来了。一百个人，像一百头猛虎，杀进女真人的人群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女真人乱了。

有的往下爬，有的往后退，有的被挤下城墙摔死。

张神武抓住机会，大喊一声：“杀！”

剩下的士兵跟着他，往前冲。

前后夹击，女真人终于撑不住了。他们丢下上百具尸体，转身就跑。盾车也不要了，云梯也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张神武追了几步，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喘着粗气。

城墙上，欢呼声震天。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努尔哈赤还在那里。

他的兵，还有七千多。

酉时，太阳开始落山。

女真人退回了营地，在冰原上扎下帐篷，点起篝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是给这片冰原镀上了一层血色。

张神武站在城墙上，看着那边。

周大火跑过来，满脸疲惫。

“将军，清点完了。”

张神武点点头。

“说。”

周大火翻开小本子，手都在抖。

“死了八十三个兄弟，伤了一百二十七个。萧将军的敢死队，一百个人，死了二十一个，伤了三十九个。”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八十三个。

加上之前死的，今天一天，就没了将近二百人。

“女真人呢？”

周大火说：“城下能数到的，有三百多具。盾车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

张神武点点头。

一比西。

还是值的。

但他笑不出来。

那些死去的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让兄弟们先把阵亡的弟兄收敛好。”他说，“明天再打，可能连收尸的时间都没有。”

周大火红着眼睛，点点头。

“是。”

戌时，夜己经深了。

张神武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女真营地。篝火熊熊，人声鼎沸，像是在庆祝什么。

萧如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将军，您怎么不去歇着？”

张神武摇摇头。

“睡不着。”

他看着那些篝火。

“萧如薰，你说，努尔哈赤现在在想什么？”

萧如薰想了想。

“在想怎么打下来吧。”

张神武点点头。

“对。他死了几百人，什么也没捞着。但他还有七千多人，比咱们多得多。他不会退。”

他看着天空。

“明天，会更难打。”

萧如薰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末将不怕。”

张神武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怕。但怕不怕，都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