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工坊之人的层层刁难,她深知这里步步杀机。
砚禾眸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不再多问。
纪忘姝瞥了砚禾一眼,心道:若是他有异心……
…………
晨光熹微中,工坊己渐渐有人走动。
众人看到纪忘姝从霉气冲天的残品库里走出来,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油污,还拄着那根破木棍,形容狼狈。
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毫不掩饰的嗤笑和议论。
“呵,这是在残品堆里扒拉了一夜?”
“临时抱佛脚?抱的还是堆废铜烂铁,真是病急乱投医。”
“就凭她?从垃圾堆里能翻出什么好东西来,怕不是画了堆更垃圾的玩意儿充数。”
顾笔沉也早己等候在院中,他衣着整齐,精神,手里捧着一卷干净整洁的图样,显然也是精心准备的。
看着纪忘姝的狼狈相,他嘴角,正欲上前说些什么,却见岩公公派来的内侍己面无表情地站在院中。
顾笔沉立刻换上恭敬的笑容,上前几步,双手将自己的图纸递了上去,“公公辛苦,这是我们工坊日夜赶工、精心改良的连山弩新图,请公公呈与御览。”
内侍接过,略一点头。
纪忘姝在砚禾的搀扶下,也走上前,将那份卷得有些皱,甚至沾染了一点炭灰的总图,双手递出,“有劳公公。”
“嗤……”周围隐隐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内侍同样接过,并未多看一眼,冷冷道:“图纸会呈送御前,各位静候旨意。”说罢,便带着两份图纸,在侍卫的护卫下,转身离去。
砚禾扶着几乎脱力的纪忘姝回到憩室,她几乎是沾床就陷入了昏睡。
砚禾守在门外,心情复杂。
他看着工坊那些人的嘴脸,又想起残品库中,纪忘姝笔下那几乎要破纸而出的苍劲,第一次对这个被他们鄙夷的女子,产生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崇拜。
只是,他也身不由己。
日头渐渐升高,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岩公公派来的内侍来了,想来图纸之事,陛下己有定论。
工坊管事的连忙遣人去唤顾笔沉和纪忘姝,然后自己迎了上去,“劳烦公公又跑一趟,陛下可是有何旨意?”
公公不语,待工坊之人己到个七七八八,方扬声道:“陛下口谕——”
院内霎时鸦雀无声。
“纪画工所呈弩机改良总图,己交工部大匠详阅。大匠言,其构思另辟蹊径,见解独到,甚有新意。着令纪画工即刻按此图所示,着手试制,陛下期待其成器之效。”
院内一片死寂,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脸,瞬间僵住,尽是错愕。
内侍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顾笔沉等人,“顾监作等所呈图纸,工部大匠亦言,结构严谨,工整详实,可圈可点。望尔等亦能勤勉精进,尽快完成实作,莫负陛下期许。”
顾笔沉挤出一丝笑容,躬身应道:“谢陛下隆恩,谢公公。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可圈可点’西字,与纪忘姝‘甚有新意,见解独到’,分量截然不同。
内侍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砚禾听完了圣谕,悄然退回憩室。他倚在门边,看着屋内依旧昏睡的身影,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纪忘姝醒来之时,己是明月高悬。
“砚禾……”她轻声唤道。
无人回应。
为方便砚禾盯着纪忘姝,军器监管事以无空置屋室及砚禾年纪尚轻为由,让二人同住一屋。
危急时刻,纪忘姝也顾不得那么多,况且按照前世的年纪,自己大了砚禾十岁,他也确实还是个孩子。
她缓缓起身,挪到门口,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传来。
“……除却晨间呈上去的那张总图,纪画工可还有别的动作?私下可曾绘制其他图稿?”
“没有……”是砚禾的声音,他犹豫片刻,回道:“姑娘……纪画工作图时,小人寸步不离。她身体极虚,对着那些残件勾画片刻便需歇息,费尽心力才得此一图。”
“哼……料想也是。”那声音没有丝毫怀疑,还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门外沉默了片刻,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纪忘姝悄悄躺回床铺上,很是欣慰。此子,果然可教。
其实她早有防备,那些详图之中,有些尺寸和做法是错误的,所标的暗记只有她自己知道,只防砚禾被逼无法,将自己卖了。
如此,纵是这图纸落入他人之手,依样仿制,也只会越做越错。
不过如今看来,砚禾似是可信,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正想着,砚禾跑了过来,见纪忘姝己经醒了,先是一愣,继而说道:“姑娘醒了?我去给你备些吃食。”
《将军退婚后悔了,手捧江山求复婚》— 金戈小驸马 著。本章节 第十一章 公公来收图了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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