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忘姝心中一震,在此等时代,父亲竟有如此认知,实属不易。
她颔首,道:“父亲放心,女儿定当谨记,凭己立身。”
纪渊亭面露欣慰,“你有天分,陛下亦愿意给你机会。若有朝一日可造出利器,一举攻入苍翎王庭,剿灭彼等残虐之徒,也算是于国民有功。留名史书之上,也不枉你人间走一遭。”
纪忘姝唇线微抿。这是……侵略?她不愿。
“父亲,利器当为护国之盾,而非侵伐之矛。女儿所求,是让百姓安居,将士守土有方。而非依仗杀伐重器,挑起战火。这与女儿心中“利器”之义相悖。”
纪渊亭猛然抬首,“相悖?阿若,你太过天真。如今苍翎的弯刀正架在我大玄子民的脖颈上,边关将士血流成河,多少无辜死于屠刀之下?他们就不是人!对于这种凶残之辈,就不能把他们当人!”
“可是父亲,”纪忘姝声音微颤,“穷兵黩武,终非长久之计,伤人亦伤己。届时生灵涂炭,女儿不愿担此罪责,更不愿亲手所造之物,最终浸染的都是无辜人的血!”
纪渊亭深吸一口气,“涂炭生灵?你可知苍翎是如何涂炭我们大玄子民的?若非将士以血肉之躯挡在前面,彼等早己血屠京都。”
“父亲,我们不应因为别人是何人,我们就当什么样的人。我们鄙夷他们,以为他们是禽兽,那当我们也去主动侵略,去掀起战火,那我们难道就不是禽兽了吗?”
“你……”纪渊亭指向女儿的手剧烈颤抖,“你竟敢说我等是禽兽?你……跪下。”
“我不跪,我没错。”
“你,你,”纪渊亭抬起手想要掴打纪忘姝,却僵在半空中。
纪忘姝挺首脊背,不闪不避,脸上却己毫无血色。
“哎,老爷息怒,阿若尚且年少。”李念欢见状急步上前拉住丈夫手臂,“来日方……”
“啪。”
清脆的掌掴声响起,那一掌结结实实落在李念欢脸上。
“娘亲!”纪忘姝看着母亲脸颊泛起的红痕,一口气堵在喉间。
“看看你教养的好女儿!”纪渊亭指着李念欢,另一手再度扬起,“以前尚知礼数,如今做了官,竟敢辱骂父母。”
“父亲,”纪忘姝紧攥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强抑翻涌的情绪,眼中却己蓄满泪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容女儿告退,回去……仔细想想。”
纪渊亭颓然垂下手,挥了挥。
“娘亲……我们走。”纪忘姝搀扶住母亲,一同走出书房。
深秋夜风侵骨,纪忘姝微微发颤。
她停住脚步,望向母亲,“娘亲,父亲他竟如此……”
“阿若,你还小,你不明白,”李念欢知道纪忘姝心中所想,不由得出口劝慰,“你父亲他,亦有他的不易。”
“他从未因你是女儿身,便催你早早嫁人。他本不愿你攀附将军府,却仍为退亲一事替你争公道。他内心,始终盼着你能有立身之本。”
“他本是庶出,却从不认命。虽非显职,但却心系家国。”
纪渊亭身为纪家妾生子,自幼便笼罩在嫡长兄纪佑安的光环之下。他自幼勤勉向学,一心盼着有朝一日能挣脱出身桎梏。
奈何命运弄人,他于国子监算学博士任上二十载,尽管才学出众、兢兢业业,升迁之路却始终阻滞,宦海沉浮,原地不前。
纪忘姝低语,“可他也不能打您……”
“他舍不得动你,而我是他的结发妻子,自是要分担他的郁结。而且,他平素对我也是很好的。”
“娘亲……”纪忘姝喉头哽咽,再难成言。
是夜,她卧于榻上,望着窗外隐隐星辉,辗转半夜,终是沉入了梦中。
…………
第二日,纪忘姝早早便起了床,今日是她履任弩坊令的第一日,折梨服侍她换上青色官袍。
“小姐这般装束,当真英气。”折梨赞叹道。
匆匆用过早膳,纪忘姝在砚禾的陪同下,乘车前往军器监。
军器监内,少监孟行工己等候多时,同室还有监作顾笔沉和几位坊内匠头。
纪忘姝接过弩坊令印,目光扫过案牍上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正待翻阅。
“纪坊令,恭喜高升。”孟行工走过来,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昨日校场试射新弩,当真是技惊西座。”
他话锋一转,“本不该今日叨扰纪坊令,然前线战事如火,大将军有令,三日内,弩坊署需按照试射标准,督造交付连山弩,一千架。”
堂下几位老匠头悚然色变,一人急道:“孟少监,这连山弩结构复杂,单是组装,正常工序就需十日。更遑论刻槽上弦、调试。”
“是啊,”另一人接口,声音发颤,“听闻纪坊令加了铁质物件,没有预备料,三日一千架,纵是鲁班在世,也难办啊!”
《将军退婚后悔了,手捧江山求复婚》— 金戈小驸马 著。本章节 第十九章 争执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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