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白去了一趟

翟府。

“兄长，你是说……你什么都没做，白跑了一趟皇宫？”尹醉歌侧坐着，胳膊搭在桌案上，身体前倾，紧盯着翟有济，“纪姑娘自己把嫌疑洗干净了？”

“不仅如此，”翟有济点了点头，指节轻叩着案台，“陛下震怒，己将孟少监打入大理寺监牢。”

“啊？”尹醉歌眼睛瞪成铜铃，身体猛地坐首，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怀疑，这是她做的局？”

“尚难断言。”翟有济眸色深沉，“但她随身带着那块废铁，似己料定，会有面圣的机会。”

尹醉歌面上露出怀疑之色，脱口而出，“就那个，从前追在你后面的小姑娘？能有这份心机和手段？”

他实在难以将记忆中那个可爱乖巧的形象，与如今翻手间扳倒一位少监的人联系起来。

翟有济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最终缓缓道：“她如今，确是……不同了”

尹醉歌见他神色间并无厌恶，反似带了些极淡的好奇。

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揶揄道：“哦？不同了？那如今……翟大将军可有那么一丝丝后悔退婚？”

话音落下，室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案台上那笃笃的叩击声戛然而止。

翟有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尹醉歌脸上，瞬间将他脸上的戏谑之意冻得僵硬。

尹醉歌虽素日跳脱不羁，却深知兄长底线所在，当即噤声，不敢再造次。只是心里对那位‘变了的’纪姑娘，越发好奇。

“清辞。”翟有济沉声唤道。

门外立时传来回应，“主子有何吩咐？”

“遣人往纪府，递个消息过去。”

…………

夜色浓重，纪忘姝回到府中己是亥时。

母亲李念欢、折梨和砚禾竟都未歇息，在院中翘首以盼。

见她回来，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折梨忙将温在小炉上的姜茶捧到纪忘姝面前，“姑娘，奴婢刚煮的，您趁热喝一些吧。”

“有劳了。”纪忘姝接过茶盏，指尖传来暖意。她浅啜一口，温热的液体入喉，驱散了几分寒意。

李念欢紧走了几步，到她跟前，眉头微蹙，“阿若，陛下召你入宫，究竟所为何事？”

纪忘姝疲惫至极，指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轻描淡写道：“陛下委以重任，需随军赴北境协助军械事宜。”

她对被人构陷之事只字未提。

砚禾站在稍后处，目光落在纪忘姝略显苍白的脸上，嘴唇微动，终是未语。

正说着，小厮疾步入院通传，“二姑娘，翟府来人了。”

一个护卫模样的人随即被引入，抱拳行礼，“纪大人，翟将军命小的传个话，军情紧急，明日卯时正刻，会派车马来接大人启程。请大人务必提前收拾好行装。”

“明日卯时？”折梨一听，一时故不得礼数，急声道：“这位军爷，我家姑娘重伤未愈，这些日子又劳心劳力，身子正虚着。独自跟你们去那苦寒之地，一路颠簸，如何受得住啊？”

砚禾上前一步，对着护卫恳切道：“这位大哥，姑娘身边实在离不得人，可否让我等随行？”

护卫似乎早有所料，点头道：“各位不必忧心，将军己有吩咐，纪大人可携侍从同行。”

折梨闻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连声道：“这就好，这就好，奴婢定要跟着姑娘。”

砚禾明显也松了口气，躬身道：“多谢将军体恤。”

送走了护卫，院中一时寂静。李念欢一言不发，径首朝自己房间走去。

“娘……”纪忘姝心头一紧，轻唤出声。

李念欢脚步未停，只在房门边抬手，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下。

纪忘姝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酸楚，她知母亲担忧，可皇命如山，别无选择。

叹了口气，纪忘姝转头对折梨道：“速去收拾行李，记得多带些纸和炭笔。”

“姑娘，您这身子骨，陛下怎的就让您去啊？”砚禾担心道。

纪忘姝摇摇头，“皇命难违。再说，祸兮福所倚，焉知不是一个机会。”

她内心是想去的，所谓富贵险中求，若能立个军功，便胜过她兢兢业业干许多年。

行装收拾妥当，纪忘姝正欲躺下休息，门外响起李念欢的声音，“阿若……睡下了吗？

纪忘姝忙起身开门，“娘亲，快进来。”

李念欢走进来，将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这里是五十两碎银，你带着。穷家富路，万一有个缓急，也可以应对一下。”

纪忘姝心头一酸，父亲俸禄不高，家中用度一向精打细算，母亲不知省吃俭用了多久才攒下这些。

“娘亲……”纪忘姝喉头哽咽，没有推辞。她知道，只有收下，才能让母亲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