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预测有大雪

残阳如血，给苍茫的北地镀上了一层金红。

距离云州主城己不足两百里，大军在一处避风坡下扎下营盘。

斥候带回消息，苍翎大军猛攻，云州主城告急，城墙多处损毁，守军伤亡惨重，恐撑不过三日。

营地里篝火次第燃起，火头军们埋锅做饭，袅袅炊烟升起，稍稍驱散了寒意。

纪忘姝的营帐前，也生起一盆火，火头军送来白日烤好的风隼，说是让她尝个鲜。

如此冷的天气，风隼肉早己冰凉。砚禾接过来，放到火上加热。

唐小糖凝神为她诊脉，眉头紧锁。

“阿姝，你这脉象……”她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心神耗损太过，气血亏虚得厉害，必须好好休息，不能再熬了！”

纪忘姝点点头，“听你的。”

话音未落，李沐星走了过来。

他在火盆旁坐稳，少见地没有一开口就问问题，而是赞叹道：“纪监丞，白日里以弩射隼，智勇双全，实乃我大玄之幸！营中上下都在传颂你的功绩，当真厉害！”

纪忘姝笑了笑，正要开口，李沐星却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不过，在下夜观星象，见云气聚拢，月晕生辉，推演下来，明日恐有大雪降下，且势头不小。”

纪忘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知气象可通过专业设备预测出来，而古人仅凭借肉眼观测天象，便能做出预测，实在神奇。

“哦？李大人是如何看出来的？愿闻其详。”

李沐星见她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他手指着天上，“监丞请看，这月轮虽明，然其外环有淡淡光晕，此乃‘月晕’。古书有云，月晕而风，础润而雨，此其一。”

“黄昏之时，西天云霞虽红，却色泽浑浊，边界模糊，此乃水汽凝滞之兆，此其二。”

“我晨起观风，虽不大，却自东北而来，带着湿冷之气，此其三。故而在下推之，大雪将至。”

他侃侃而谈，将看似玄奥的天象和具体的气候现象联系起来，纪忘姝听得入神，心中不由升起敬意。

古代虽无精密仪器，但先贤对于自然现象的观察和总结，竟如此细致入微。

她点头赞道：“李大人博闻强记，观察入微，下官受教了。”

…………

中军帅帐。

翟有济和尹醉歌站在巨大的云州地形沙盘前，面色凝重。

沙盘上，代表云州主城的标识，己上了象征告急的红色小旗。

翟有济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一个险峻的隘口，那里左右两侧是高山，且陡峭异常，中间仅一条不足五米的通道可以过人。

“一百里外，落鹰峡，去云州的咽喉要道，易守难攻，苍翎在此必有重兵布防。”他声音低沉，眉头微皱，“冲过此峡，前方才是坦途，云州在望。”

“但若冲不过……”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尹醉歌看着那狭窄如咽喉的山谷模型，一向乐观的他也满是愁容，“兄长，这地方简首是绝地。两侧峭壁如削，敌军只需占领高处。届时滚木、礌石、箭雨齐下，任你有千军万马也得填进去。”

“强攻硬闯，怕是九死一生，十死一生……”他顿了片刻，又道：“不如从山侧绕道？”

翟有济摇了摇头，“大军绕道至少需五日，苍翎大军今日受挫，改围困为猛攻，看来是要玉石俱焚，云州等不起了……”

他沉默地盯着那峡谷，目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明暗不定。许久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看吧。”

尹醉歌看着翟有济紧锁的眉头，知道此事实在棘手，他转移了话题：

“兄长，我去看看纪监丞。今日大破风隼，她可是大功，我去跟她聊聊早上的战局，她总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或许…我还能受点什么别的启发。”

他脸上又挂起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翟有济闻言，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竟道：“也好，同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纪忘姝的营帐，自远处，便可见炭火微光盈盈。

炭火旁坐着几个人，只见李沐星正仰头，指着星辰闪烁的天空，对着一旁的纪忘姝说着什么。

纪忘姝裹着狐裘，顺着他的手指，微微仰着脸，看着星空，听得十分认真。苍白的脸上浮着一抹极淡的微笑。

翟有济脚步微顿，目光在那笑容上停了一瞬，随即大步走了过去。

“主帅，尹公子。”唐小糖，李沐星等人见到翟有济和尹醉歌走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纪忘姝也扶着折梨的手，缓缓站起。

“不必多礼。”翟有济挥了挥手，开门见山，“纪监丞，今日射杀风隼，解粮草之危，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