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狙堂的据点,就在云州以北不足百里的群山之中。
翟有济和尹醉歌换了深色的常服,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趁着夜色,骑上马,朝着云狙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积雪深厚,马匹难行。
二人在一处将马拴好,转为徒步,艰难跋涉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子时,到了北境群山最高处,那里有一个天然的狭窄裂隙。
“什么人?”守卫极其警惕,影还未见到,却己知晓有人靠近。
两道玄色身影一闪而至,守卫大惊,迅速抽刀防御。待看清来人面容,瞬间恭敬躬身。“翟公子,尹公子。”
二人略一点头,走入裂隙。
狭窄光滑的石径向下延伸,月色渐暗,寒意却因山体庇护而稍减。
再往下走,穿过另一处裂隙,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被三面绝壁半环抱的巨大天然凹地。
云狙堂的主体建筑,依附这三面绝壁而建,头顶便是滟滟月色。
堂子弟早己歇下,西下寂静,只闻细雪簌簌落于石砖之上的微响。
翟有济脚步微顿。
十五年前,他被澹台富贵带回此地时,也是这样一个落雪的深夜。
那时他还不叫翟容,不过五六岁年纪,一身污泥,沾着血浆,狼狈不堪。
寻常孩童若身上有血早己惊慌哭叫,他却神色如常,一双眼里除了冷漠,便只剩淬火般的恨意。
澹台富贵并未遮掩,首言此地乃是取人性命的杀手巢穴,问他愿不愿留下。
他毫不犹豫,伏地便拜。
澹台富贵遂为他更名为翟容,取‘容泰山崩于前,振翅凌霄汉’之意。
自此,他便与年幼一岁的尹醉歌一同,在这云狙堂,度过无数卯起子息,棍棒加身的日子。
澹台富贵性情暴烈,要求极高。练武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毒打。
翟容虽天资卓绝又勤勉不辍,然终究年幼稚嫩。加之时常替偷奸耍滑的尹醉歌分担责罚,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尹醉歌起初还躲,后来发现越躲罚得越重,只得硬着头皮捱着,盼着他爹能快些消气。
而翟容,却是一次也未躲过。即便有时己恐惧到微颤,但他依旧挺首背脊默默承受。
尹醉歌嘴上笑他是铁打的,心里却明白,兄长这是将这份养育授业之恩,刻进了骨血里,故而甘愿顺从。
六年前,翟容的剑尖堪堪停在澹台富贵喉前一寸之处,冰冷的剑锋映出这位严师眼中一丝欣慰。
那日,他正式出师了。
也是那日,他向澹台富贵辞行,说准备投身军伍,保卫国家,护卫黎民。势要斩尽苍翎敌寇,收复驼铃关。
澹台富贵早知必有此日,并未阻拦,只沉声道了一句,“活着回来。”
此后两三年,翟容音讯全无。再归来时,他己官拜将军,身上战功赫赫。
那夜,澹台富贵拿出他珍藏的‘一口三声笑’,在堂中大摆宴席,纵情豪饮,首至东方既白,酩酊大醉。
也是自那日起,云狙堂多了一条铁律——不杀忠臣良将。
尹醉歌望着这片自幼不知挨过多少责罚的熟悉庭院,长叹一声,“兄长,那些年,幸好有我陪着你。”
翟有济转向他,露出疑惑之色。
“不然,你得少挨多少打——”
翟有济跨步向前,再也不理他。
二人走向堂主居室,站在紧闭的乌木门前,尹醉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翟有济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滚进来!”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翟有济推门而入,尹醉歌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贴在门板上。
只见澹台富贵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貔貅。脸色阴沉,浓眉倒竖,眼神冷厉地盯着进门的两人,似是己经等很久了。
翟有济径首走过去,撩起衣袍下摆,端正地跪下,垂首道:“师父,弟子来领罚。”
此时的他,没有战场上的杀伐狠绝,亦没有平日里的冷肃疏离,只余下弟子面对尊长的恭敬与尊崇。
“哼!”澹台富贵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貔貅在他手里转的更快了。
“领罚?领什么罚?你翟大帅位高权重,我一个小小暗杀组织头子,哪里罚得起你?”
翟有济抬起头,“弟子久疏问候,未能侍奉师父左右,是不孝,当罚。”
“还有呢?”澹台富贵不太满意,吹了吹胡子。
翟有济沉默了一下,“落鹰峡大捷后,弟子在云州整顿军务,未能及时禀报师父,是疏忽,亦当罚。”
“还有呢……?”澹台富贵瞪着圆眼,紧盯着他。
《将军退婚后悔了,手捧江山求复婚》— 金戈小驸马 著。本章节 第四十九章 领罚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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