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翟有济踏入屋中,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正欲退至屋外将雪粒拂净,却听得一声轻笑。
“主帅不必如此谨慎,”纪忘姝倚在暖榻上,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下官还不至于柔弱到沾不得半点风雪。”
翟有济脚步一顿,目光在她略显红润的面容上一扫,终是敛衣在火炉旁坐下。
他拿起铁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轻跳。
“今日按你所说之法砌了空心墙,御寒之效远胜以往,流民得以安居,今冬应可无虞。”
纪忘姝闻言唇角浅浅一弯,随口道:“那便好,主帅可要记我一功。”
翟有济抬眼望去,正对上她从容含笑的眉眼,竟罕见地低笑了一声。“纪监丞这般首白讨赏,倒显得本帅平日亏待了你。”
纪忘姝点头,眸光清亮,也不见丝毫尴尬,“下官不过说些心里话,让主帅见笑了。”
翟有济偶尔会捎来李念欢的信。
每一封家书都写得细细密密,字里行间浸满了牵挂与担忧,末尾是一句‘家中诸事安好,勿念。’
纪忘姝读得极慢,有时对着信纸出神良久,才提笔回信。
她从不诉苦,只写北地的风物,编写活泼趣事:今日做了个新鲜玩意儿,明日看士卒们赛马。甚至还杜撰自己追野兔,烤山鸡。
字字句句皆在暗示她身体强壮,精力充沛。
可每每写完,她总会对着墨迹未干的信笺静默片刻,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惘然,像是不忍,又像是歉疚。
那神情太浅又太深,连阅人无数的翟有济,也辨不分明。
李念欢每次写信,都会把日子写在信上。
纪忘姝算着,凯旋的大军应当己至京都,可母亲的信中却只字未提她重伤之事。
她心中疑惑,问翟有济,“母亲似乎……还不知情?”
翟有济沉默一瞬,道:“战报中未提。但此事恐瞒不了许久,军中人多口杂,定会有人泄露。”
…………
京都朝堂,金殿之上。
翟有济大捷的战报己至御前,昭武帝龙颜大悦,正欲论功行赏。
待提及首功之臣纪忘姝时,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御史大夫李正言率先出列,朗声道:“陛下,纪监丞临危受命,一箭定乾坤,立下不世之功。按律当重赏,超擢亦不为过,如此方可昭示朝廷赏罚分明,激励军中众将士。”
刑部尚书陆恪之慢条斯理地接口道:“李大夫爱才之心,本官深以为然。只是,臣近日偶然听闻些许传言,说纪监丞为射杀苍翎主将,自身受损极重,至今昏迷。”
他望向昭武帝,“若果真如此,再授以繁剧之职,恐非体恤功臣,反是将她置于险地。陛下仁德,必不忍见。”
大理寺卿秦明献立刻附和,“陆尚书所虑,正是臣所忧。军器监职责重大,若纪监丞身体有恙,恐不堪此任。厚赐些金银,令其安心休养,方是保全功臣之道。”
之前的三皇子遇刺之事,纪忘姝曾和陆恪之、秦明献产生过些许矛盾,此时二人竟像说好的一样,劝阻昭武帝为纪忘姝升官。
李正言正欲反驳,却听钦天监监正道:“陛下,臣之中官正李沐星己随大军返京。据他所观,纪监丞虽力竭,然性坚韧,不日必可痊愈。臣以为,不必过早定论。”
昭武帝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观军容使鱼朝阳身上,“鱼卿,你随军而行,依你看,纪卿伤势究竟如何?”
鱼朝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陛下,臣亲眼所见,纪监丞被将士抬回,伤得不轻。至于如今状况……”
他拉了个长音,脸色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臣离开北境时,纪监丞仍在静养。翟将军严令不得打扰,故而具体康复如何,微臣不敢妄断。”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手捧着封筒,疾步上殿,跪地道:“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翟将军呈报。”
昭武帝神色一凝,“呈上来。”
内侍拆开封筒,取出密信呈上。
昭武帝展开急报,快速查阅,眉头先是微蹙,随即缓缓舒展开来,甚至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信纸,目光扫过众臣,“翟卿急报,言北境苦寒,流民越冬艰难,幸得纪监丞献策,以‘空心墙’之法,解了燃眉之急。翟卿奏请,允纪忘姝暂留北境,协助安置事宜。”
他语气略缓,似是宽慰,“如此看来,纪卿身体尚且康健,众爱卿多虑了。”
陆恪之沉吟片刻,道:“陛下,此事……未免太过巧合。流民安置一事,何须八百里加急呈报?臣记得……翟将军与纪监丞,似乎曾有过婚约?”
《将军退婚后悔了,手捧江山求复婚》— 金戈小驸马 著。本章节 第五十三章 京中诡谲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61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宦海小说网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