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进皇宫

乾清宫

康熙手里捏着串佛珠，指尖却微微泛白。

弘晖那孩子一句“两废两立，囚死咸安宫”，如同一根细针，扎破了他对儿子们的防备。皇子们渐渐长大，他的身体也日渐年迈。

思索良久，康熙缓缓抬眼，对一旁的梁九功淡淡吩咐：

“去，传旨，让雍亲王把弘晖带进宫来。”

梁九功心头一凛，低眉应道：“嗻。”

帝王的心思，他不敢猜，也猜不透。

可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对雍亲王府那个小小嫡子，上心到了极处。

旨意传到雍亲王府时，胤禛正在廊下看着弘晖学步。

地毯厚实，桌角裹布，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听得圣旨，胤禛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一紧。

该来的，终究来了。

皇阿玛不是想见弘晖，而是要进一步试探，想从孩子口中探知更多未来之事。

他沉默片刻，只轻轻应了声：“儿臣遵旨。”

转身回了暖阁，胤禛蹲下身，将正在学走路的弘晖轻轻抱起。

小家伙软乎乎地趴在他肩头，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弘晖，跟阿玛进宫，去见皇玛法。”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

弘晖眨了眨眼，小脑袋蹭了蹭他脖颈，乖巧得不像话。

“好啊，我还没进过皇宫呢，以前都是买票进去，人山人海，每个地方也只能待一会儿，听说还有很多地方没开放呢。”

紫禁城内，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诸位阿哥一听说皇上召西阿哥带弘晖入宫，一个个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大阿哥、太子、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西阿哥……不约而同，都寻了各种由头，往乾清宫凑。

人人面上平静，各有说辞：

“给皇阿玛请安。”

“正巧有折子呈递。”

“听闻弘晖侄儿入宫，儿臣来看看。”

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光，却如出一辙——

他们都想偷听弘晖的心声。

想听未来谁是储君，

想听谁能坐上那把龙椅，

想听自己这一生，到底是荣华富贵，还是万劫不复。

一时间，乾清宫内，皇子济济一堂。

有人故作闲适，有人垂眸静立，有人看似闲谈，有人目光频频往殿门望。

气氛安静，却暗流汹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多时，殿外传来太监悠长的唱喏：

“雍亲王——到——”

胤禛抱着弘晖，缓步走入殿中。

男人身姿端方，步履沉稳，一身素色常服，不显山不露水。

臂弯里的弘晖穿着一身软缎小袄，眉目清灵，小脸白嫩，懵懂地看着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康熙抬眸，目光先落在胤禛身上，淡淡一句：

“来了。”

随即视线一转，轻轻落在弘晖脸上，那眼神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压抑不住的激动。

胤禛上前，稳稳躬身：

“儿臣胤禛，携弘晖，给皇阿玛请安。”

他没有立刻把孩子放下，依旧稳稳抱在怀中。

看似恭敬，实则是无声的保护。

弘晖趴在阿玛怀里，小眼珠转了转，扫过龙椅上的皇玛法，又扫过下面一排神色各异的叔叔们。

小小的心里，清清楚楚一句话——

【哇，我这些叔伯们长得真不赖，不愧是皇子皇孙，就连十叔胖胖的也很是耐看。】

殿内一片死寂。

近在咫尺的康熙：“……”

诸位阿哥：“……”

所有人都听见了。

空气，瞬间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