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子安慰儿子

另一边

弘皙憋了一路，首到快走到东华门，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阿玛。”他声音又闷又涩，“儿想问您一件事。”

太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说。”

“皇爷爷……”弘皙死死攥紧手指，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皇爷爷以前也很喜欢孙儿的，为什么现在，他眼里就只剩下弘晖了？”

太子猛地站住。

夜风吹过，灯笼里的火苗剧烈晃了晃，光影在宫墙上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十三岁的年纪，个子快到自己肩头，明明还在强装镇定，眼眶却己经红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宫墙下的石墩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弘皙走了过去，却依旧站着，不肯坐。

太子也不强求，只是抬眼望着他，声音放得极轻：

“你以为，皇阿玛以前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吗？”

弘皙一怔。

“因为你是长孙。”太子平静地开口，“因为你是孤的儿子。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对东宫器重满意。那不是偏爱，那是规矩。”

弘皙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弘晖那孩子不一样。”太子的声音轻了几分，“他是大清的福星”

“你皇爷爷当了五十多年皇帝，身边全是绕着弯子说话的人。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都不藏、什么都不瞒的，你说，他能不放在心上吗？”

弘皙垂着头，久久沉默。

太子看着他，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弘皙没应声。

“你做得很好。”太子肯定道，“书读得好，骑射练得勤，规矩礼数挑不出半点错。你从小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低头。你比弘晖懂事太多，也稳妥太多。”

弘皙猛地抬头，眼眶更红了。

“可正因为你太懂事了。”太子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永远成不了他。”

弘皙彻底僵在原地。

“你以为皇阿玛不喜欢你了吗？”太子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清醒，“不是的。他疼弘晖，不代表就忘了你。只是……”

他顿了顿，缓缓道：

“只是从前，他眼前只有你一个长孙。如今，他看见了更合心意的人。”

弘皙低下头，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太子也不催，就站在微凉的夜风里，安安静静陪着他。

过了许久，弘皙才哑着嗓子问：“那儿该怎么办？”

太子想了想，说得首白又现实：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读书、骑射、守规矩，该笑的时候笑，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可这样，皇爷爷就会重新喜欢我吗？”

“不会。”太子没有半点隐瞒，“但你这样做，没人能挑你的错。你皇阿玛就算心里更疼弘晖，也永远会记得，你是个稳妥懂事的好孩子。这就够了。”

弘皙怔怔地望着他。

太子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

“你以为阿玛心里就好受吗？阿玛当了三十多年太子，看着你那些叔伯一个又一个得宠，你以为你皇爷爷眼里，就只能有阿玛一个人吗？其他人也是他的孩子。他也会心疼。”

弘皙彻底愣住。

“可阿玛又能如何？”太子轻轻一笑，“照样当太子，照样办差，照样该忍的时候忍，该守的时候守。”

他伸手，揉了揉弘皙的头：

“这世上，不是只有最受宠的人，才能活下去。明白吗？”

弘皙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一滴。

他飞快用袖子擦掉，闷闷地点了点头。

“走吧。”太子转身，“回宫。”

灯笼再次晃悠悠地向前移动。

弘皙默默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小声开口：

“阿玛，那弘晖以后……会不会……”

太子没有回头，脚步却微微一顿：

“会不会什么？”

弘皙把话咽了回去，没敢说。

太子也没有追问。

许久之后，太子的声音轻飘飘传来，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那是以后的事。”

弘皙低下头，加快脚步，紧紧跟上了阿玛的身影。

身后，厚重的宫门，在沉沉夜色里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