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反对

康熙牵着弘晖的手，步履沉重地离开校场

他没有回养心殿，而是径首去了御书房，沉声道：“李德全，传太子、首郡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雍亲王等，即刻来御书房见朕！”

旨意传下，不过半刻钟，几位阿哥便匆匆赶到，齐齐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父皇）。”

康熙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垂首立在一旁的弘晖身上，声音冷沉无波：“今日校场，弘晖骑射失力，太医诊过，无病无痛，乃是心有郁结。朕今日叫你们来，便是要说说，他心中藏着的事。”

众人皆是一怔，目光纷纷投向弘晖。

雍亲王胤禛心头一紧，他最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皇阿玛如此郑重，定然是弘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不等康熙开口，胤禛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皇阿玛，弘晖年幼，若有言语失当、妄议朝政之处，儿臣愿代子领罪！只是……儿臣恳请皇阿玛，听弘晖一言，他心中所求，乃是为天下女子，求一个读书识字的机会！”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瞬间炸开了锅。

太子胤礽率先皱眉，上前劝谏：“父皇，万万不可！女子读书，不合礼教，不合祖制，传出去，天下人非议，朝中老臣定然拼死反对，有损大清国体！”

八阿哥也持反对意见：“皇阿玛，女子本就该深居闺阁，相夫教子，若让她们读书明理，势必会抛头露面，外出经商理事，到时候家中内务无人打理，男子反倒要被琐事牵绊，岂不乱了纲常？”

九阿哥、十阿哥也纷纷附和：“八哥说得是！女子识了字、明了理，心思便活了，到时候男子三妻西妾，她们定然不肯依从，只会闹得家宅不宁，于家于国，皆无益处！”

一时间，反对之声不绝于耳，满殿阿哥，竟无一人赞同让女子读书。

康熙眉头紧锁，摆了摆手，沉声道：“朕知道了，你们都先退下，容朕想想。”

阿哥们告退后，御书房内只剩康熙、弘晖与胤禛。

康熙抬眼，看着依旧蔫蔫的、垂着头毫无生气的弘晖，心头那股烦躁又添了几分。他终究是放不下，想从这孩子口中，探知更多关于女子读书、关乎江山未来的道理。

他缓步走到弘晖面前，声音低沉地问：“辉儿，你告诉皇玛法，女子这般读书明理，真的能创造奇迹？”

弘晖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当然能！女子能顶半边天！皇玛法，您忘了孝庄老祖宗吗？老祖宗一生辅佐三代帝王，定国安邦，稳住大清江山，她若是寻常闺阁女子，目不识丁，何来这般眼界与魄力？”

这话狠狠戳中了康熙的心。

孝庄文皇后，是他一生最敬重的人。若没有老祖宗的筹谋与扶持，他根本坐不上这皇位，更别说开创如今的盛世。孝庄的能力智慧，他比谁都清楚，足以撼动大清江山

可转念一想，康熙心头又猛地一紧。

女子读书明理，有了眼界，有了野心，若是掺和到储位之争、皇权之争中，岂不是要大乱？他更怕，将来大清会出现一个女皇帝，颠覆爱新觉罗的江山

一时间，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一边是孝庄的先例，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旧思想与皇权顾虑。

弘晖看着皇玛法纠结的神色，小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抬着下巴，说出了一句让康熙浑身一震的话：

“女皇帝又如何？只要大清国泰民安，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谁坐江山，不一样吗？”

康熙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

他活了数十年，执掌江山数十载，心中只有男尊女卑、皇权正统，从未想过，天下之主，竟可以不分男女！

旧思想如大山般压在他心头，让他无法立刻认同，可弘晖的话，又像一把利刃，劈开了他固守半生的认知。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弘晖稚嫩的声音，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