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姨娘之死

傍晚时分，残阳落影。

温府六房三小姐的院子里，异常的安静。

温怀素一身月白细布衫，下配素色青灰布裙，脚下一双纯白素面绣鞋。

垂云髻上只简单的簪了一支素净乌木。

略有些削瘦的身形，清丽中带着几分凉薄。

此时正饶有兴趣的，凑近身前一盆盛放的茉莉。

点点幽香驱散了心头一丝烦躁。

俯身在花间轻嗅，母亲去世己过百日，熬过繁琐的礼仪，总算能轻松些。

落日下的小院，余温中带了点微凉，恰适她刚刚好的心境。

正沉迷着短暂的清雅，院门吱嘎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丫鬟秀红拎着食盒走进来，脚步略有些急促。

怀素抬眼看去，随口问了一句：“今日怎的迟了些？”

秀红苦笑：“小姐快回屋，府里出事了，灶上晚饭耽搁，奴婢等了许久。”

怀素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里。

一进堂屋，秀红将晚饭摆上桌。怀素抿了口清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秀红：“你倒稳重许多。”

秀红挠挠头：“奴婢不敢说，怕污了小姐的耳朵。”

怀素不以为然：“我又不是不谙世事、养在深闺一碰就碎的性子，不过比你多读几本书，有什么不敢说的？只管讲来。”

秀红忙低声回道：“禀小姐，今儿刚过晌午，后花园出了件丑事。二房一个护院名叫周通，勾上三房五姨娘……就是三老爷新纳的那位小妾，二人躲在假山后头偷情，动静闹的大了些，被大房的巡院婆子当场拿住。

如今五姨娘己经押去冷院关着。

大爷回府后大怒，三爷脸面挂不住，也气得不轻。

二爷躲在外头没敢回府，二夫人不认账，一口咬定是五姨娘身边丫鬟送的茶水有鬼。

大爷让人把郎中请来了，徐郎中给周通诊脉，确确实实是中了情毒。

灶上厨娘私下念叨，那药烈得能放倒一匹壮马，他撑着没死，全是命大。

二夫人攥着这事不肯松口，非要大夫人当众给个说法。”

怀素看了一眼秀红：“怎的就没人盘问盘问五姨娘那个丫鬟？”

秀红冷哼一声：“那个丫鬟己经失踪了，满府都在找，大夫人都快气疯了。”

怀素挑了挑眉，又低头喝了口粥，什么也没再问，什么也没再说。

吃过晚饭，怀素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袖口：“怎的日日都是清粥小菜，半点油水不见？”

秀红叹了口气：“还不是大夫人下的令，要咱们这边守足半年素斋，说是给六夫人祈福积德。”

怀素低头轻笑一声：“母亲当真是厉害，活着时要强，去了竟还管着口腹规矩。我这不起眼的庶女，怕是早晚要瘦成纸片人。”

秀红一脸气不过，嘟囔道：“反正您也就是没钱，大小姐可不管那个，奴婢看见秀兰姐上个月就偷着出府去给大小姐买了烤鸡吃，二小姐也没守着素斋，也就是秀梅姐帮她藏的深。”

怀素点点头：“我穷。”

秀红忙道：“您不是穷，就是姨娘走的急，没给您留下什么傍身的银子。

大小姐的姨娘、二小姐的姨娘如今可得宠了，老爷时常往她们房里歇着，私财首饰早就堆着，己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也就是瞒着您，免得您心里难受闹起来。”

怀素看了一眼面前的空碗，神色平淡地问道：“咱们手上还有多少？”

秀红盘算了一下：“小姐，奴婢手上还有八百文钱，不过马上府里要发下个月的零用钱，您还能得五百文。

眼瞧着要到八月十五，奴婢听大管家说，各房小姐的节礼都己经备好了，您还能得一支银簪，别的就没有了。”

怀素起身往卧房走：“收拾过去，你也吃饭吧。”

“是，小姐”，收拾好碗盘，秀红拎着食盒走了出去。

随着轻轻的关门声，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残阳散尽，多了两分暮色。

温府老夫人的院子里倒比前院热闹了些，温家大爷缓步走进院子里，两个婆子上前施礼：“老爷您来了，老夫人正等着您呢。”

大老爷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娘今晚可吃了晚饭？”

婆子忙回：“老夫人喝了半碗清粥，吃了两个素饺子，别的没再吃。”

随后另一个婆子凑到近前，小声说道：“大老爷，老夫人正生气呢。今天后园子的事，老夫人也听了一耳朵，您一会儿说话小心些。”

大老爷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娘既吃过饭了，让她早些休息，我回书房还有政务要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