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抢来的发车位

陆野。

后面跟着车号。

后面还跟着一个很勉强的顺位。

他站在人堆外侧，盯着公告板上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两秒，才像真的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看错了。

他进去了。

哪怕只是末尾那几名里的一个，哪怕顺位难看到几乎像被挤进去凑数，至少那张排位名单上，真写着他的名字。

小高己经挤过来，狠狠地拍了他一把。

“发什么愣？进了！”

这一巴掌拍得不算重，却把陆野胸口那口一首悬着的气拍散了一点。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半天只低低“嗯”了一声。

“嗯个屁。”小高咧着嘴，“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刷下来了。”

陆野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下。

“就是……有点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真能蹭进去？”

“差不多。”

这话把小高逗乐了。

可笑完以后，小高还是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别高兴太早。进排位名单只是进去了，后面的资格赛才是真正算发车位的时候。你这个顺位，想拿个好位置基本别想了，能抢一个不那么难看的后排位，就算赢。”

陆野点头。

他心里清楚。

排位名单不是终点，而是资格赛的门口。你现在不过是刚刚挤到门槛边上，离真正能站上发车格，还差一步。

而这一步，恰恰最容易把人干下去。

曹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这边，没往公告板前挤，只站在外头看了眼陆野，语气还是一贯的平。

“看见自己名字了？”

“看见了。”

“那就把气收回来。”曹岩看着他，“你是勉强挤进去的，不是进去领奖的。下一轮资格赛，还是那句话——先别乱。”

“知道。”

“知道就行。”曹岩顿了顿，又补一句，“现在开始，你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在证明自己多能，是在抢一个发车格。位置再靠后，也是位置。没位置，就什么都没有。”

陆野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松快，立刻又沉回去。

是啊。

名单上有名字，只说明他有资格再往前走一小步。

可真正能不能站上发车格，还得再跑一场。

资格赛被排在下午。

中午这段空档，整个维修区都比上午更紧。

车手们在休息，可那种“休息”并不是随意坐着发呆。有人在低头看赛道图，有人在一遍遍回想热身圈里哪一段被别人带乱了，有人坐在轮胎堆上闭着眼，像是在脑子里把下一轮一圈圈预跑一遍。

陆野也坐在角落里。

他没看公告板了，也没再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勉强挤进去”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第一，资格赛里不能被别人带走。

第二，稳稳拿一个发车位。

不是漂亮位置。

不是中前排。

而是只要能站上去，哪怕靠后，也得抢到。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水准，想在这种陌生赛道、陌生人堆里挤到多靠前，几乎不现实。可后排位和没位置，完全是两回事。

有位置，至少说明你在流程里。

没位置，你今天后面所有东西都白谈。

“吃点。”小高把一盒饭塞到他手里，“别又等开赛前才想起来自己没吃。”

陆野接过来，低头扒了两口。

饭依旧不好吃，凉得也快，可他现在己经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分神了。一边吃，他一边在脑子里过刚才热身圈和预排位里最乱的几个点：第一个长弧前别人提前收，自己差点也被带着早刹；第二个发卡外侧有人压身位时，自己心里那一下还是会紧；出弯以后只要后面有车压上来，他就会本能地想快点补油把位置抢回来。

这些全是毛病。

可毛病能被看见，本身就是进步。

以前的陆野，很多时候连自己错在哪儿都说不清，只知道“这一圈怎么又没跑好”。现在不一样了，他己经开始能把那些让自己慢、让自己乱、让自己在比赛里容易被拽走的点，一颗颗拎出来看。

只不过，看见是一回事，真正到资格赛里能不能压住，又是另一回事。

吃到一半，陈放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水瓶，站在他旁边停了一下。

“进名单了？”

“嗯。”

“顺位难看吧？”

“难看。”

陈放点点头，像是完全不意外。

“那挺正常。”

这话还是陈放那股子味儿，不安慰，也不照顾情绪。可偏偏陆野现在最能听进去的，就是这种话。

“资格赛别想着追回来。”陈放喝了口水，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赛道入口，“你现在最怕的，不是慢，是一看自己位置靠后就想赌。你一赌，节奏先散，后面别人狠狠一压，你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