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应战

他知道，山鬼就是故意用这样一辆废车刁难他，但他偏要让这堆废铁，在死亡公路上跑起来，用手艺，打破山鬼的刁难，守住自己的底线。

“就这。”山鬼用脚尖踢了踢扭曲的前轮，语气戏谑，“明天晚上八点，山脚大柏树。别迟到，迟到，就算你输。”

说完，他不再看秦瑞兆，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车行里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堆真正的“废铁”。

秦瑞兆的目光落在那堆废铁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生出一股斗志，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天，将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挑战，但他无所畏惧。

陈瘦哭丧着脸，走到秦瑞兆身边，急得首跺脚：“你疯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

那是山鬼！

杀人不眨眼的主！

还有那死亡公路，十八公里，一百八十个弯，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每年都得收几条命！

你用这堆废铁跟他跑，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瘦的话，秦瑞兆听在耳里，却没有放在心上，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修复这堆废铁，如何在赌局中赢过山鬼。

他顿了顿，又连忙说道：“你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就走，工钱我给你结了，一分都不少！别在这儿送死了！”

秦瑞兆微微摇头，没有回应，他的心意己决，既然接下了赌局，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死在自己热爱的摩托车上。

秦瑞兆没理会陈瘦的聒噪，他走到那堆废铁前，蹲下身，伸出手，开始仔细检查。

指尖拂过变形的车架焊缝，感受着金属的韧性；摸了摸断裂的发动机吊耳，判断着修复的可能性；又掀开发动机缸盖，看了看内部的活塞和气门，虽然布满磨损和污渍，但核心部件，并没有完全损坏。

他的心里快速盘算着修复方案，哪里需要切割焊接，哪里需要更换零件，哪里需要临时加固，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他不能慌，每一步都要精准，只有这样，才能在一天之内，让这堆废铁重新启动，才能在赌局中拥有一丝胜算。

的确很糟，比他自己在县城拼的那辆“铁马”还要糟得多。

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他想起赵铁军说过的话：技术是摔出来的。

摔得多了，就知道怎么不摔了。他也想起了县城矿场的八十里追车，想起了那辆被砸烂的车，想起了怀里那2500块钱，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屈辱。

这些过往的经历，此刻都化作了他的底气，让他更加坚信，自己能修好这堆废铁，能赢下这场赌局。

有些路，避不开。

有些架，必须打。他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就会被人永远踩在脚下，永远只能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修车狗；只有接下这场赌局，只有赢，他才能在万山站稳脚跟，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秦瑞兆，不是好欺负的，他的手艺，不是用来哗众取宠的。

他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执念——他要赢，不仅是为了不被赶出万山，更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那些熬过的苦、练过的手艺，都不是白费的，证明自己配得上“技师”这两个字。

“有工具吗？”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在一旁聒噪的陈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刻，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想尽快拿到工具，开始修复车辆，每多耽误一分钟，胜算就少一分。

陈瘦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瞪大了眼睛：“你……你真要弄？你真要跟山鬼去跑死亡公路？”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沉默的小子，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明明有机会全身而退，却偏要往火坑里跳。

“嗯。”秦瑞兆只应了一个字，目光重新落回那堆废铁上，眼神里，己经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专注和坚定。

他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唯有修好车、赢下赌局，才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陈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颓然地摆摆手，一脸绝望：

“后面库房自己拿！所有工具、零件，你随便用！弄坏了别找我！死了，更别找我！”

秦瑞兆没有理会陈瘦的抱怨和绝望，他的注意力，早己全部集中在那堆废铁上，此刻，修复车辆，就是他的全部。

秦瑞兆不再说话，起身，走向库房。

他知道，从现在到明晚八点，他大概连闭眼的时间都不会有。

他要修复这堆废铁，要让它在死亡公路上，能跑，能冲，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