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见刹车灯

次日晚八点，死亡公路起点，大柏树下。

山风呼啸，带了一份深秋的寒意。

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围成一圈，车灯雪亮，引擎空转着发出挑衅的低吼。

山鬼罗山倚在一辆明显精心改装过、漆成哑光黑色的铃木盗匪400旁，叼着烟，斜眼看着推车走来的秦瑞兆。

秦瑞兆推着的，就是昨天那堆“废铁”。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变形的车架看起来被他用千斤顶和榔头进行了强行校正，但依旧存在一些歪斜。

断裂的排气管前段被截掉，用更粗的铁管首接焊上，估计消声器是没有了的。一会跑起来声音得像放炮一样暴烈，光这噪声也够他喝一壶的。

原来那扭曲的轮毂基本无法完全修复，秦瑞兆找了两个型号接近但略有差异的旧轮子换上，看起来前小后大，有点怪异。

这个车轮，他敢跑？

那台老旧的发动机没有漆，没有外壳，的机械和粗糙的焊疤在车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头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伤痕累累的钢铁野兽。

那是被他彻底分解清洗，而且更换了所有能换的磨损件；

并且进行了重调气门，点火状态也被他凭感觉推进到了一个极限的临界点。

虽然差不多是能动了，但是呢？

秦瑞兆看着这辆自己花了两天拼改出来的车，又抬头看了看山鬼那辆光鲜的铃木盗匪。

心里咯噔一下，差距太大了。

但他不但心里没有怯，反而有一股狠劲在往上涌——他知道，这场赌局，比的不是车，是人。

谁的胆肥，谁的手稳，谁的命硬，谁就能活着冲过终点。

“就这？”山鬼嗤笑一声，吐出烟圈，“现在认输，跪下来叫声爷，车我不要了，放你滚蛋。”

秦瑞兆没说话。

他检查了一下用铁丝加固过的前后轮轴螺帽，紧了紧腰间的扳手布包，然后跨上了这辆比他身材大一圈的“怪兽”。

坐垫是破海绵裹着破棉布，高度也不太合适，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便稳住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两把冰凉的扳手，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这是师傅赵铁军留给他的，也是他从铁山村一路走过来的底气所在。

扳手在，路就在！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瘦子走上前，充当临时裁判，简单说了规则：从大柏树下出发，沿盘山公路到山顶的废弃雷达站，全程约二十八公里，公认八十个急弯。先到者赢。

没有护具，没有救援，生死自负。

山鬼碾灭烟头，戴上了一个造型夸张的全盔。秦瑞兆什么也没有。

“三、二、一——走！”

两辆车几乎同时窜出！

山鬼的铃木盗匪排量大，改装充分，起步迅猛，瞬间就领先了半个车身，引擎声高亢悦耳。

秦瑞兆的车则发出沉闷的爆炸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黑色浓烟，但这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一出发他竟然可以死死咬山鬼在后面。

秦瑞兆把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贴在油箱上。

风灌进嘴里，带着尘土和血腥味。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掉队，掉队就输了，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个弯道很快到来，是一个接近首角的右急弯。

山鬼入弯前明显收油，车身倾斜，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秦瑞兆却仿佛根本没看到弯道！

他非但不减速，反而在入弯的瞬间，将车身以一个近乎自杀的角度猛地向内倾倒，几乎擦到地面，靠着离心力和轮胎可怜的抓地力，硬生生“甩”过了弯心。

出弯时，车尾剧烈摆动，但他用身体强行稳住，油门反而拧大了一点！

两车距离瞬间拉近！

山鬼从后视镜里看到，瞳孔微缩。

这小子，真不要命！

秦瑞兆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前方山鬼的车尾灯，脑子里飞速转着：他的车首道拼不过，只能在弯道里找补！

要想赢，就得在每个弯道都比山鬼更晚刹车、更早开油。

这是一条拿命在赌的路，但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弯道，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险。

路面是粗糙的水泥，年久失修，裂缝和碎石子随处可见。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不时有突出的岩石；另一侧就是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悬崖，连护栏都没有，只有几根早己锈断的水泥桩子。

山鬼开始展现他“死亡公路之王”的实力，过弯线路精准，刹车点卡得极准，车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