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领证前夜

周六清晨六点，沈惊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裹着睡袍去开门，以为是快递，门打开的瞬间却闻到了豆浆油条的香味。

陆司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怎么来了？”沈惊鸿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不是说好了九点来接我吗？”

陆司珩的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滑到她皱巴巴的睡袍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路过。”他说。

沈惊鸿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他：“你家在城西，我住城东，你路过？”

陆司珩沉默了两秒。

“买早餐路过。”

沈惊鸿没忍住笑了出来，侧身让他进门。她太困了，懒得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哪家早餐店会开在从他家到她家之间？她这片是纯住宅区，最近的早餐摊也要走十分钟。

“你先坐，我换衣服。”她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走进卧室。

陆司珩站在客厅里，目光扫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让他进家门——上一次来送协议，他只是在工作室。而这里是她的私人空间，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她的气息。沙发上搭着一条奶白色的毛毯，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设计杂志，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有她和父亲的合影，也有她和姜茶的搞怪自拍。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小相框上——照片里是十五六岁的沈惊鸿，站在瑞士雪山脚下，怀里抱着一只小鹿，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他手机里也存着的一张照片。

不过他那张是偷拍的，角度不一样，她当时并不知道镜头对着她。

陆司珩把目光移开，将早餐从纸袋里拿出来摆好。豆浆装在保温杯里，还是烫的；油条用油纸包着，金黄酥脆；另外还有一盒小笼包，醋和姜丝单独分装。

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布置一场微型展览。

沈惊鸿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陆司珩站在她的餐桌前，微微弯腰，把醋碟摆正。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不是心动——不，也许就是心动。

“你摆盘呢？”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陆司珩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动早餐。

“你不吃？”沈惊鸿问。

“吃过了。”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他那杯黑咖啡从进门到现在一口都没少——他根本没在喝，只是手里需要拿个东西，不然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这个人，在她面前永远紧张。

哪怕他们己经签了婚前协议，哪怕他己经见过她蓬头垢面的样子，他还是紧张。像一只大型犬，明明块头很大，却小心翼翼地收着爪子，生怕碰坏什么。

“陆司珩。”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擦擦嘴。

“嗯。”

“今天是周六，民政局不上班。”沈惊鸿托着腮看他，“你该不会是忘了，特意跑过来提醒我的？”

陆司珩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民政局周末不上班。领证的日子定在下周一，还有两天。他今天来，只是想见她——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见。

“我知道。”他说，“我来是……有东西给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深蓝色的盒子，没有logo，看不出品牌。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耳钉。铂金底座，镶嵌着两颗淡粉色的摩根石，切割成水滴形，在光线下折射出温柔的光泽。设计极简，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耳钉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看了看。

“SJ.H，2024.11.18。”

SJ.H——沈惊鸿的首字母缩写。2024.11.18，是下周一，他们领证的日子。

“这是你设计的？”沈惊鸿抬起头。

“找人做的。”陆司珩的声音很平，“我画了草图，工匠做的成品。”

沈惊鸿把耳钉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摩根石的水滴形切割非常考验工艺，角度稍有偏差就会失去光泽。而这副耳钉的切割面完美对称，折射出的光均匀柔和，一看就是顶级工匠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