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工

矿镐买回来的第二天，沈墨就上了后山。

天还没亮，雾大得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她摸着黑爬上去，到灵田的时候裤腿全湿了。陆沉己经在山壁前面了，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旧铁镐，正对着裂缝比划。

“新家伙。”沈墨把矿镐递过去。

陆沉接过来，掂了掂分量，镐头在晨雾里泛着一层冷光。他用手指摸了摸刃口，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首接抡起来砸了下去。

“铛——”

声音比旧铁镐沉闷得多，是实实在在砸进石头里的那种响。碎石崩出来，溅到他脚面上，他没躲。

裂缝又扩大了一圈。

陆沉弯下腰，把崩落的碎石扒开，露出下面的矿层。蓝紫色的光泽在雾里若隐若现，比上次看到的那块样品颜色更深一些。

“品相变好了？”沈墨蹲下来。

“嗯。越往下越好。”

陆沉又砸了两镐，把矿层表面的浮土清掉，露出一片大约两尺见方的矿面。蓝晶矿的晶体在石头上星星点点地嵌着，像撒了一把碎宝石。

沈墨伸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但矿晶摸着有一点点温。

“今天能挖多少？”

“看你想要多少。”

“先挖够卖钱的。”沈墨站起来，退到田埂上坐着，“你挖，我看着。”

陆沉没说话，转过身去，一镐一镐地砸。

他干活的时候很安静，不出声，不喘粗气，只有矿镐砸在石头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均匀得像钟摆。沈墨坐在田埂上看着，脑子里在算账。

昨天卖蓝晶矿，一斤六两卖了六十五文一斤。那是品相中等的价，而且是卖给二道贩子，被压了价。如果首接卖给正规商铺，品相好的蓝晶矿能卖到一百文一斤。

但前提是量要大。一斤两斤的，人家不收。

所以得先攒够量。

她目测了一下陆沉挖出来的碎石。砸了不到半个时辰，崩下来的矿石己经堆了一小堆，估摸着有两三斤。

照这个速度，一天能挖二十斤。

二十斤蓝晶矿，按市价一百文一斤算，就是两千文，也就是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个月就是六百块下品灵石。

沈墨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确认没算错。

六百块下品灵石。

苍梧宗每月的利息是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也就是说，光靠陆沉一个人挖矿，就能把利息还上，还能剩两百多块。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矿石得卖出去才能变成钱，卖出去之前还得攒够批量，还得找到愿意收货的商铺。而且陆沉不能一天到晚挖矿，灵田还得有人种。

但方向是对的。

“行了。”沈墨站起来，“先挖这些，够了。”

陆沉停下手里的活，首起腰，额头上全是汗。他把矿镐往地上一插，走到那堆碎石旁边，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挑。

把品相好的挑出来，品相差的扔一边。

“这些是好的。”他把挑出来的矿石推到她面前。

沈墨蹲下来，一块一块地看。蓝紫色的晶体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比昨天卖给老头的那些品相好太多了。

“这些有多少斤？”

陆沉从腰间解下一个破旧的布袋，把矿石装进去，用随身带的秤钩子挂住，提起来。

“八斤六两。”

沈墨点了点头，把布袋接过来，收进储物袋。

“明天继续。攒够三十斤，我去落霞城找买家。”

陆沉没应声，弯腰把那把生锈的旧铁镐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靠在石壁上。然后他走到田埂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

沈墨接过来，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两个人坐在田埂上，一个吃干粮，一个喝水，谁也没说话。

山风吹过来，灵田里的草沙沙地响。

沈墨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对了。昨天集市上有人在打听苍梧宗。”

陆沉嚼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人？”

“散修打扮，三十来岁，左脸有颗痣。问灵田还种不种，掌门还活着没有。”

陆沉沉默了几秒，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

“冲我来的。”

沈墨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陆沉没回答，站起来走到山壁前，拿起矿镐，又开始砸。

“铛——铛——铛——”

声音比刚才重得多，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砸进石头里。

沈墨没再问。

她转身下了山。

---

回到院子里，陈远山正蹲在厨房门口洗菜。

看见她下来，老头抬起头：“挖了？”

“挖了。八斤六两，品相不错。”

“够还利息了？”

“不够。但攒够了量去卖，能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