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培训所（上）

进入后，卷帘门后面的走廊比林肯预想的要长。

水泥墙壁，铁质管线，每隔五六米一盏壁灯，大部分灭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把走廊照得一段亮一段暗。

地面上有水渍，不是雨水渗进来的，是从头顶的管道接口处滴下来的。

这些管线很旧了，好几处接口的密封胶己经老化开裂，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除了水滴声之外，没有其他声响。

三个人沿着走廊推进了大约五十米，到了指示牌标注的那个拐角。

左拐之后是一段向上的缓坡，坡度不大，走起来不费力。

坡道的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上方有一块绿色的指示灯，标注着“地上一层”。

防火门没锁，林肯试了下，把手一推就开了。

门后面的景象让三个人都停了一下脚步。

这是一个很大的门厅。

准确来说，是一个挑高至少三层的中央大厅。

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正对面是一道宽阔的双向楼梯，红色的地毯从楼梯顶端铺下来，一首延伸到大厅中央。

楼梯的栏杆是深色的实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大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枝形吊灯，黄铜框架，上面挂满了水晶坠子。

灯没有亮，但头顶的几盏应急灯还在工作，昏黄的光洒下来，让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很不真实的氛围里。

这不是一个研究设施该有的门厅，倒更像是某个欧洲庄园的正厅。

林肯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通向建筑的两翼。

正面楼梯通往二层和三层。

楼梯下方有一扇门，大概通往后面的区域。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内容他离得远看不太清，但最大的一幅挂在楼梯正上方的墙壁中央，是一个男人的半身肖像。

老年男性，戴着圆框眼镜，表情严肃，穿着一身深色的学者袍。

肖像下方有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行字，林肯走近了几步才看清：

“詹姆斯·马库斯博士 · 始祖研究所奠基人 · 本所永远的导师”

林肯看了两秒。

马库斯博士，水蛭研究的主导者。

文件里说他的项目十年前被终止了，但这幅肖像挂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措辞用的是“永远的导师”，这不是一个被废止的项目负责人应该有的待遇。

要么是终止之后没人费心摘画，要么是这个设施里的人对马库斯仍然抱有某种程度的尊敬。

不管哪种，都说明马库斯在这个地方的影响力比文件上写的要大。

“好漂亮。”

瑞贝卡小声说了一句，目光在吊灯和楼梯之间转了一圈。

比利没说话，但他的视线没有在装潢上停留，而是在检查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和出入口。

这是一个经历过实战的人的习惯，进入新环境首先确认的是退路和掩置，不是装修风格。

林肯也在做同样的事。

巡视了一圈，大厅里暂时没有威胁。

但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气味，不是腐肉的臭味，而是一种潮湿且带着泥腥味的生物气息。

跟列车上那个水蛭聚合体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很接近。

林肯意识到这个设施里有水蛭。

“先搜一层。”

“找通讯设备和建筑平面图。 不要分头行动。”

三个人沿着右侧走廊推进。

走廊的装修风格跟大厅一致，木质护墙板，地毯，壁灯。 但越往深处走，状况就越差。

地毯上有泥脚印，好几处被什么东西拖过留下了长条形的污渍。

墙壁上有两道深色的痕迹，不是之前那种抓痕，是某种粘液干涸后留下的印子，摸上去有一点滑。

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门上挂着铜牌。

教室A、教室B、教员休息室、资料室。

林肯先推开了资料室的门。

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书架上的资料，大部分是教学用的文件夹和操作手册，内容涉及保护伞的企业管理、安全规程、实验室操作标准之类的。

确实是培训所的配置，至少表面上看是。

林肯快速翻了几本，在最底层书架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份被塞到最里面的文件。

封面上没有标题，但打开之后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

图很简略，但关键信息都有。

地上三层。

一层是大厅、教室、食堂、教员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