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撞停

瑞贝卡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油门推杆，看到他们回来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听到了霰弹枪的声音。”她说，“打了什么？”

“一堆水蛭拼成的东西，两米多高。”

比利替林肯回答了，语气里带着一点没完全消退的恶心。

瑞贝卡想追问，但看了看两个人身上的血迹和碎肉渣，决定不问了。

林肯走到驾驶室的侧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列车正在沿着铁轨缓慢上坡，窗外的树林变得稀疏了一些，山坡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远处山腰上的那点灯光比之前亮了一些，也近了一些。

“快到了。”

林肯说，“大概还有十分钟。”

瑞贝卡点了一下头，把油门推杆稳稳地握着。

车厢有节奏地晃动着，铁轨接缝处传来均匀的咔哒声。

林肯靠在驾驶室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不是在休息，是在整理信息。

列车上的威胁分两种。

一种是T病毒感染体，就是那些变异的人和狗，行动迟缓，打头就死。

另一种是水蛭聚合体，由大量水蛭组合形，常规枪械对表层几乎无效，必须找到核心位置集中火力摧毁。

干部培训所里面会有什么？

他不知道。但根据目前的信息，设施规模应该不小。

一条专用铁路、一列配置了包厢和餐车的接驳列车，这不是一个小型研究站该有的配置。

加上那份文件里提到的“马库斯博士的水蛭研究”和“近期异常事件”。

那个设施里的情况大概率比这辆列车上更严重。

而且如果列车上就己经出现了水蛭聚合体，那设施里面作为水蛭研究的发源地，可能还有更大、更复杂的聚合体在等着。

林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树林己经快到头了。

铁轨前方的地形在变化，山体被人工开凿出了一道很宽的切口，两侧是的岩壁，顶部有钢筋混凝土的横梁结构。

铁轨正在钻进山体里面。

这不是露天站台，是地下隧道入口。

林肯的眉头动了一下。

一条私人铁路的终点站修在山体内部，这个设计不是为了方便通勤，是为了隐蔽。

从空中拍摄的话，这个入口会被植被和岩石完全遮住。

保护伞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条铁路通向哪里。

列车驶入隧道口之后，车窗外的景象从山林变成了粗糙的岩壁和间隔安装的工业照明灯。

大部分灯是灭的，只有少数几盏还在亮，昏黄的光一闪一闪的，把隧道内壁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也变了。

潮湿的山林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凝土和机油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腐臭，跟列车车厢里的那种气味是同一类。

“前面有东西。”瑞贝卡忽然说。

林肯走到挡风玻璃前看了一眼。

隧道在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半封闭的装卸站台。

水泥站台，金属栏杆，头顶是拱形的隧道穹顶，高度大概有七八米。

站台的尽头连着一扇巨大的工业卷帘门，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卷帘门后面应该就是干部培训所的地下区域了。

“该减速了。”比利说。

林肯己经坐回了驾驶座。

他把油门推杆拉回零位，列车开始靠惯性往前滑行。

速度在降，但降得不够快。站台越来越近了。

他握住刹车手柄往下拉。

手柄动了，但反馈不对。

正常的刹车系统拉下去应该有阻力，能感觉到制动片咬住车轮的那个摩擦力。

但这个手柄拉下去很松，几乎没有阻力，仪表盘上的制动指示灯也没有亮。

林肯的脸色变了。

他又拉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把手柄拉到了底。

还是没反应。制动系统失灵了。

“刹车坏了。”

林肯的声音很短，没有多余的字。

瑞贝卡的脸一下子白了。

比利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面越来越近的站台墙壁。

林肯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站台尽头的卷帘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隧道到站台这段是终点了，铁轨在站台前方的缓冲区就到头了，再往前就是一堵水泥墙。

以现在这个速度撞上去，驾驶室里的三个人不死也得重伤。

他扫了一眼操控台，在右下角找到了一个标注着“EMERGENCY BRAKE”紧急制动的红色按钮。。

按了一下。

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使劲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