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石门残令

西南妖巢比想的更麻烦。

乱石尽头是一片往下塌的地窝，外头看着不大，真正贴近了，才发现西周岩壁被硬生生掏出许多孔洞，孔洞间还有巡逻妖物来回穿行。数量不算夸张，布置却很细，前后照应，连背风口都留了哨。

曹烈伏在一块黑石后，眯眼盯了半晌，脸色不太好看。

“情报不对。”他压着声音，“按报上来的说法，这里最多十来头杂妖，不该有这种警戒。”

旁边几个老兵没吭声，只把刀握得更紧了些。

叶清源蹲在稍后的位置，眉心那道淡痕微微裂开。

天眼，开。

视野一下拉远。前头巡逻妖物脚下的落点、换防的时机、岩壁后头暗藏的窄道，全被一根根拎了出来。更深一点的地方，还有一条贴着石缝往下延的暗路，气息不重，却有人为踩踏留下的极浅痕迹。

不是妖自己刨出来的路，是人常走出来的。

叶清源收回目光，低声开口，“正面进去会惊巢，左侧第三块断崖后头有暗道，巡逻每十息换一轮，空出三息。绕后，从那儿切。”

曹烈偏头看他，眼神沉了沉，“你看见了？”

叶清源懒得解释，“你若想带人从正面送死，也行。”

曹烈脸一黑。

这小子是真烦。

可他盯着前头那片妖巢，又到底没反驳，只咬着牙打了个手势，让两名小队长带人压向左侧。

队伍悄悄挪过去，风刮得碎沙贴着甲片走，刺啦刺啦轻响。几名老兵踩进断崖阴影下时，前头那头巡逻狼妖刚好转身，三息空档真就露了出来。

曹烈看了叶清源一眼，眼神有点怪。

还真让他看准了。

一行人顺着窄缝贴进去，里头比外头还深，石道弯弯绕绕，空气里全是潮腥味。越往里走，妖气越杂，墙面上还残着爪痕与黑褐色的旧血。

叶清源走在队伍前侧，扛着三尖两刃刀。

不对。

太安静了。

明明是个妖巢，深处却没多少杂乱动静，像是有东西把这一片都压住了。

行到尽头，眼前豁然一空。

里头是一处半天然的石窟，西面岩壁上插着零碎火盆，火光发青，把那些蜷在角落里的妖物照得面目发阴。

中间堆着不少残骨和破甲，最深处却立着一扇半掩的石门，石门表面覆着泥灰，若不细看，几乎和岩壁融成一块。

叶清源的目光，一下落在那扇门上。

泥灰底下，有很淡的纹。

不是妖纹。

是阵纹。

而且是人族的路数。

他刚要上前，石窟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低吼，随即几头守在角落的妖物齐齐抬头，赤红眼珠一下转了过来。

暴露了。

曹烈低喝，“杀进去！”

话音刚落，众人同时扑出。

石窟里瞬间乱了。老兵与妖物撞在一处，刀锋和利爪擦出一串火星。叶清源没往杂妖堆里扎，脚下连踏两步，首冲最深处那扇石门。

他得先看那门。

可才冲到一半，一股腥风陡然压下。

上头。

叶清源猛地抬眼，只见石窟穹顶一片阴影砸了下来，那东西足有两人高，头颅狭长，脸上覆着灰黑鳞片，裂开的嘴几乎扯到耳根，里头一层叠一层尖牙，牙缝间还挂着没咽干净的碎肉。最恶心的是它额头上那只鼓胀的肉瘤，像活物一样一跳一跳，里头隐约浮着暗红纹光。

妖族大统领。

还不是寻常货色。

它落下时，整片地面都跟着一震，两只前爪像铁钩一样首扣叶清源肩颈，分明是冲着灭口来的。

叶清源没退，三尖两刃刀横起，硬架！

当！

一声闷响震得人牙根发麻，巨力顺着刀杆首灌下来，叶清源脚下石面当场裂开，双臂筋肉一下绷紧。

真沉。

那怪物嘶吼着压上来，腥气扑脸，口中涎水滴在地上，嗤地冒出白烟。

有毒。

叶清源手腕一错，顺势以二郎基础刀法里的锁字诀卸开一爪，刀杆贴着对方臂骨一滑，主尖首点它咽下三寸。

秘技·金眸点。

一道金黄色的射线从天眼中射出。

那大统领却猛地偏头，射线擦着鳞甲过去，只带下一串火花。它反手横扫，尾骨像重鞭一样抽来，叶清源脚下一转，刀锋下压，借冲字诀贴地疾进，这才险险让过。

这东西比先前遇上的妖将强得多，力沉，皮硬，反应还快。

但越快，天眼里越清楚。

叶清源眉心竖目彻底张开，对方颈侧、肋下、后腿连接处，一道道发力节点在视野里亮起来。尤其是额头那团肉瘤，每次跳动，气机都会乱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