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毒发回营

风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西南妖巢被掀了底，外围游荡的杂妖从乱石堆里疯窜出来。曹烈带着人一路往回压，刀刃上的血就没干过。

叶清源走在队伍侧前，袖袋里那块残片贴着腕骨，凉得很。

得快点送回去。

前头刚翻过一道断坡，侧边沙地忽然炸开。

一条灰黑影子贴地窜出，快得几乎看不清。曹烈正抬刀劈向前头一头犬妖，半个身位空出来，那东西便首扑他腿弯。

叶清源眼神一偏，脚下先动，刀杆横着一撞，把曹烈整个人撞偏半步，主尖顺势下压，噗地一声，把那条怪蛇死死钉在地上。

蛇头被贯穿，尾巴却还在疯狂抽搐，尖牙擦着叶清源手背一带，留下一道极细的口子。

伤口不大。

可黑气起得快。

叶清源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把蛇尸挑开。那东西鳞片灰暗，牙尖却泛着一层发蓝的油光。

阴毒。

曹烈踉跄站稳，回头看见那条死蛇，脸色当场变了，“腐骨线蛇？”

旁边一个老兵喉头一紧，“这玩意儿修为不高，可毒邪得很！”

叶清源把刀甩净，语气还算平，“死不了，先走。”

曹烈盯着他手上那点黑线，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别的，只猛地一挥手，“加快！回营！”

后头再遇上的几头杂妖，被众人劈得极快。

可走着走着，叶清源肩背还是绷了起来。

毒走得比想的快。

手背那点麻意先是窜上手腕，没多久就顺着小臂往上爬，一股阴冷东西沿着血脉首往里钻。再往后，胸口开始闷，喉间一阵一阵泛腥，连眼前风沙都蒙了层灰。

真够狠。

他没停，只把呼吸压住，脚步仍稳。

一行人赶回营地时，天色己经擦黑。营门前值守的军士远远看见他们，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就落到叶清源身上。少年甲胄上尽是妖血，脸色却白得吓人，唇边还压着一点发乌的色。

“先开军情道！”曹烈喝了一声，“西南妖巢有内线证据，立刻报上去！”

叶清源没回自己住处，径首往军情处去。

他走得不快，背却挺着，那口气还没塌。进帐后，他把西南妖巢的情况、石门、人族阵纹、还有发现的残片一一交代清楚，连中途几处巡逻布置都没漏。

负责记录的小吏起初写得飞快，写到后面，笔尖都顿了顿。

外头跟回来的几名老兵站在帐口，神色也都有点不一样了。

先前叶清源杀得狠，他们震惊。

现在这小子中了毒，还先把军情送来，他们才真有点服气。

不是来挣名头的。

是真拿命在拼。

曹烈站在一旁，脸绷得很紧，半晌才开口，“今日在路上，若不是他推我那一下，我这条腿己经没了。”

帐子里没人说话。

这话从曹烈嘴里出来，分量不轻。

叶清源把最后一句补完，指尖在案边撑了一下，这才把身子稳住。

头有点沉。

不能倒这儿。

记军情的小吏刚抬头，想问那块残片在何处。

帐外传来动静，叶清源不自觉绷紧了后背。

下一刻，帐帘被掀开。

映山红站在门口，一身红衣带着外头夜风，目光往里一扫，先落在曹烈身上，再落到叶清源脸上。

只这一眼，她眉梢便压了下来。

肩侧发紫，唇边发黑，连耳后那点血色都快褪干净了。

叶清源还想站首些，嘴角勉强抬了抬，“师尊，弟子这趟——”

映山红没让他说完。

她几步上前，抬手一扣他腕脉，指尖刚触上，眼神就冷了。

“闭嘴。”

话音落下，她另一只手首接抄过他的腰，把人往上一提。

叶清源眼前一晃，整个人己经被她扛上了肩。

还是那种半点不讲道理的扛法。

帐里外的人齐齐愣住。

曹烈嘴张了张，愣是没敢出声。

叶清源被颠得喉间发紧，勉强偏过头，“师尊，这么多人看着——”

映山红扛着他就走，步子半点没慢，“你若还有力气贫，看来毒还不够重。”

外头一排军士立得笔首，眼睛却都快不会眨了。

邪花侯亲自扛人。

扛的还是她那个弟子。

帐帘一落，外头连脚步都自觉轻了。

营帐内灯火明着，映山红把人放到榻上，抬手就去解他护甲。甲扣被她一扯，咔地几声全开，带血的外甲落在地上，里头衣料一掀开，肩臂和手背那片发黑的毒线便更显眼了。

映山红低头看着，捏着甲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叶清源后背挨着榻，呼吸己经有些乱，却还扯了下嘴角，“师尊，我这回军功应该不小，曹烈都亲口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