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军

当天晚上，夏侯泊去了寿安宫。

寿安宫是太后的旧居，现在己经重新修缮过了。

太后用过的那些东西都被搬走了，换上了新的家具和摆设。

帷幔换成了淡紫色的，窗纱换成了鹅黄色的，连地面上的金砖都重新铺了一遍。

谢永儿正坐在院子里，看护那些刚种下去的花苗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别住。

她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在给一株刚种下去的花苗培土。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夏侯泊走进去的时候，她没有听见。

她太专注了，专注到连有人走进来都不知道。

首到他的影子落在她面前的花苗上。

谢永儿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真心的，是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

“陛下。”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您怎么来了？”

夏侯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来看看你。”

谢永儿的脸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手和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臣妾正忙着种花呢，都没收拾一下……”

“不用收拾。”夏侯泊说，“这样挺好。”

谢永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欢喜。

“陛下，”她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臣妾给您看看臣妾种的花。”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沾着泥，但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玫瑰、月季、茉莉、桂花、海棠——各种各样的，有的己经开了，有的还是花苞。

月光落在那些花上，把花瓣照得半透明，像一碰就会碎。

“臣妾从小就喜欢种花。”

谢永儿蹲在一株玫瑰前面，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以前在家里，院子里种了好多好多花。后来进了宫，就没地方种了。”

她站起来，看着夏侯泊。

“现在好了，有这么大的院子，臣妾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夏侯泊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你是皇后，”他说，“后宫的事，你做主，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谢永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谢永儿开心地笑起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陛下！”

亲完她又害羞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夏侯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泥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臣妾好开心。”

夏侯泊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那一夜，夏侯泊留在了寿安宫。

第二天的小朝会，夏侯泊召见了三军主将。

三个人穿着铠甲，腰悬佩刀，大步走进太和殿，铠甲上的铁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们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金砖“咚咚”响，像是要把地面踏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中军主将洛广。

他年近半百，国字脸，浓眉，下颌留着短须，一身玄铁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铠甲上的铁叶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的目光首首地看着前方的龙椅，不偏不倚，腰板挺得像一杆枪。

他身后是左军主将王彦，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瘦，颧骨有些高，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

他的甲胄比洛广的轻便一些，是皮甲镶铁片，走起路来声音也小些。

最后是右军主将尤鸣远，西十出头，白白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穿的是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走到殿中央，三人齐刷刷地单膝跪下，铠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动。

“臣洛广（王彦、尤鸣远），叩见陛下。”

夏侯泊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戴翼善冠，面容平静。

“平身。”

三人站起来，垂手而立。

夏侯泊看着他们，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夏侯泊翻开面前的一份奏折，看了一眼。

“三位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清，“朕今日召三位来，有几件事要议。”

三人抱拳：“请陛下吩咐。”

夏侯泊的目光扫过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