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夏侯澹和太后的葬礼大办了。
那天从早上就开始下雨,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打在琉璃瓦上,顺着檐角流下来,汇成一道道细流。
雨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里。
白色的挽幔在雨里湿透了,沉甸甸地垂着,一动不动。
白纸灯笼也被雨打湿了,纸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像是泪痕。
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的气味,混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送葬的队伍从皇宫出发,浩浩荡荡地往皇陵走去。
御林军穿着素白的铠甲,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
后面是仪仗队,旗幡在风里猎猎作响,白色的幡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然后是僧侣,一百零八人,披着袈裟,敲着木鱼,念着经文,声音低沉而绵长,像一条流不完的河。
再后面是灵柩。
太后的灵柩是金丝楠木的,漆了七七西十九层黑漆,光亮如镜。
灵柩上盖着白色的锦缎,锦缎上绣着金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抬灵柩的是六个壮汉,穿着白色的丧服,步伐整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先帝夏侯澹的灵柩是衣冠冢。
他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因此,灵柩里放着他生前穿过的龙袍、戴过的冠冕、用过的玉玺和笔墨。
灵柩比太后的轻很多,抬灵柩的壮汉只有西人,但他们走得更慢,像是在等什么人。
夏侯泊走在灵柩后面,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没有戴冠冕,只用一根白色的布条束着头发。
没有打伞。
雨水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孝服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文武百官跟着,穿着素白的丧服,低着头,沉默地走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雨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挽歌。
胥尧走在百官的最前面,孝服己经被雨打湿了,贴在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
队伍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到了皇陵。
皇陵在京城北面的山上,占地极广,松柏成林。
雨中的松柏绿得发黑,针叶上挂着水珠,在风里轻轻摇晃。
墓道两侧立着石人石马,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沉默着,像一群被时间遗忘的守卫。
石人的脸上没有表情,石马的鬃毛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它们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墓碑是汉白玉的,被雨洗得干干净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穆宗惠皇帝之陵”。
“庄太后之陵”。
灵柩被安放进地宫的时候,鼓乐齐鸣,钟声大作。
那些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传不远,也传不久。
夏侯泊站在地宫门口,看着那两扇石门缓缓合上。
石门合上的那一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的门关上了。
身后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声一片。有人在哭太后,有人在哭先帝,有人在哭自己。
那些哭声被风撕成碎片,散落在山谷里,和落叶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夏侯泊忽然想起,他本死在地牢里。
第二个和第三个端王都解决了夏侯澹和太后,那两个端王的记忆里,都有这一幕。
现在的他,终于站在这里,亲眼看着两个时代的结束。
耳边隐约传来他俩的声音,
“磨磨唧唧的,换我早杀了……”
“不错,办得挺好的……”
夏侯泊嘴角微翘,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他的心结解了,心境却越发契合,孤煞龙渊诀往前走了一大步。
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回宫。”
一个月后,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里飘下来,落在宫墙的琉璃瓦上,落在御道的青石板上,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白色丧幡上。
整个京城都被覆上了一层白,安静得像一幅画。
皇宫里的丧事装饰终于撤了。
白色的灯笼换成了红色的,白色的帷幔换成了金色的,那些素白的衣服也被收进了箱底。
内卫和宫女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大了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一样,不快不慢。
春天来了,雪化了,御花园里的梅花开了,粉的白的红的,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枝头。
《综影视:从成何体统开始当反派》— 万灵咏叹 著。本章节 第47章 葬礼与燕黍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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