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家在翠湖边,是栋两层的小洋楼,带个院子。楚天阳到的时候,门口己经停了几辆轿车和黄包车。他递上请柬,门房看了他一眼,放行。
院子不大,种着些花草,中间摆了几张藤椅和小桌,几个穿长衫或西装的男人在聊天。灯光昏黄,混着湖上飘来的水汽,有种不真实的宁静。
“李老板?”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带笑,但眼神锐利,“久仰。我是王守义。”
“王典狱长,幸会。”楚天阳微微躬身。
“听周老板说,你有本《吴太伯世家》的珍本?”王守义引他往屋里走,“我收《史记》收了很多年,各种版本都有,但《吴太伯世家》的孤本,一首没找到。”
“谈不上孤本,只是有些特别。”楚天阳说。
进了客厅,里面己经有五六个人,围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些点心和茶水。王守义介绍了在座的人,有报社主编,有大学教授,有银行经理,都是昆明有头有脸的人物。楚天阳一一致意,态度不卑不亢。
“李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一个戴眼镜的教授问。
“药材,小本生意。”楚天阳说。
“药材现在可不好做。”银行经理接口,“滇缅路一断,货进不来,价格飞涨。”
“是啊,乱世生意难做。”楚天阳顺着说,“所以想着,把家里藏的一些书拿出来,换点现钱周转。”
“哦?除了《吴太伯世家》,还有别的?”王守义来了兴趣。
“还有一些,但都不如这本特别。”楚天阳从包里取出锦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书是普通的中华书局版,纸页泛黄,但保存完好。在座的都是懂书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珍本,都有些失望。只有王守义,拿起书,仔细看了看封面和扉页,又翻开看了几眼。
“李老板,”他放下书,似笑非笑,“这书,市面上五十大洋能买到。你说特别,特别在哪里?”
楚天阳不慌不忙,翻开书的最后一页,露出那张衬纸,和上面用铅笔描出的诗。
“特别在这里。”
王守义接过衬纸,对着光看,然后念出声:“吴山越水旧封疆,太伯遗风今尚存。世家子弟多才俊,枭雄何处隐真身。”
念完,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这诗……”
“是原主夹在书里的。”楚天阳说,“我买了这本书,发现了这首诗。觉得有趣,就留着了。后来听说王典狱长喜欢《史记》,就想拿来请您看看,这诗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王守义盯着诗,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这诗……”他缓缓说,“是首藏头诗。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是‘吴太世家枭’。最后一个字,是‘疆存俊身’。有意思。”
“我也看出来了。”楚天阳说,“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典狱长学问大,能不能指点指点?”
王守义放下衬纸,看着楚天阳,眼神深不可测:“李老板,这书,你从哪里得来的?”
“重庆,一个旧书摊。”
“摊主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普通老头。”
王守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诗,确实有意思。这样吧,书和诗,我买了。你开个价。”
“王典狱长喜欢,送给您就是。”楚天阳说,“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去西山监狱,见一个人。”楚天阳说,“我表弟,前些日子被抓了,说是什么间谍罪。我想去看看他,问清楚怎么回事。”
王守义的笑容淡了些:“你表弟叫什么?”
“周明。”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在座的几个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周明……”王守义慢慢重复这个名字,“是重犯,不能探视。”
“我知道规矩。”楚天阳说,“但我听说,王典狱长是讲情面的人。我表弟是冤枉的,他只是个做小生意的,不懂什么政治。我想见他一面,问清楚,如果真是他犯了法,我也认了。如果是冤枉,还请典狱长高抬贵手。”
王守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李老板,借一步说话。”
他领着楚天阳走进书房,关上门。书房很宽敞,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书桌很大,紫檀木的,上面摆着文房西宝,还有一盏绿罩台灯。
“坐。”王守义指了指椅子,自己在书桌后坐下,“李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周明是军统的人,被抓是因为涉嫌通敌。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我说了,他是我表弟。”楚天阳说。
“你不是他表弟。”王守义说,“周明的档案我看过,他是孤儿,没有亲戚。你是军统派来的,还是地下党,还是日本人?”
楚天阳没说话。他知道,王守义在试探,也在施压。
《地下谍战》— 魔创九州 著。本章节 第二十一章 翠湖暗流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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