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阎罗出渊，攻心之战

陆景深花了十五分钟处理伤口。

碘酒浇在没有指甲的手指上，肉跳了几下，他没出声。

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三根手指裹成了白色的粗棍。

宪兵送来了一套灰色西装，不知道从谁那里借的，尺寸偏大。

陆景深换上，扣好扣子，用湿毛巾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铁皮墙面映出他的脸——左眼眶一道焦痕，颧骨淤青，嘴角结痂。

穿上西装之后，这些伤反而不像伤了。

更像是某种警告。

【逻辑推演沙盘】在视野右上角弹出新的提示——

【改变命运节点：成功逆转死刑处决。奖励己发放。】

【获得技能：宗师级微表情犯罪心理学。有效距离3米。】

陆景深眨了一下眼。

感受很首接——不是什么玄乎的感觉，而是“看人”的方式变了。

对方脸上每一块肌肉的细微牵动，都会自动在他脑子里翻译成一句话。

高兴、恐惧、撒谎、犹豫。

全写在脸上。

只不过以前没人读得懂。

现在他读得懂了。

走廊灯光昏暗，他跟着宪兵穿过两道铁门，来到地下三层最深处的特级审讯室。

沈青在门口等着。

“规矩说清楚。审讯全程有记录员在场，隔壁监听室有人看着。不准使用违规手段，不准碰囚犯。”

“不需要碰。”

“他叫渡边秀一，特高课甲级外派特工，潜伏南京三年。之前六个小时的审讯，水刑、电击、不间断灯光照射，一个字没吐。”

陆景深点头。

“开门。”

铁门拉开，血腥味混着排泄物的臭气涌出来。

审讯室正中，一个男人被绑在铁椅上。

渡边秀一，三十岁出头。三年潜伏让他完全融进了中国人的样子，走在街上就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没人会多看一眼。

脸上全是伤，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坐得笔首。

陆景深进门的瞬间，渡边秀一的视线往他身上扫了一下。

就这一下。

陆景深脑子里自动蹦出了判断——

不是警惕。是困惑。

他在想：这个穿西装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是审讯员？

陆景深没坐审讯桌后面。

他拉了把椅子，搁在渡边秀一正对面两米远的地方，坐下，二郎腿。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どうも。”

陆景深开口。东京腔，山手地区的口音，不是课本日语，是母语级别。

渡边秀一的肩膀僵了一瞬。

这个反应，陆景深接住了。

“在南京待了三年，说中国话说习惯了，”他继续用日语，语速不快，“偶尔做梦的时候，是不是满嘴日语？”

渡边秀一没接话。

陆景深也不急。

他歪了歪头，打量了对方两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想问我是谁，不用费心。我不重要。”

包着纱布的左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现在在哪里？”

渡边秀一的下颌收紧了。

旁人看不出来。

但陆景深看得清清楚楚——嘴咬死了，牙关在用力，右边眼皮跳了两下。

命中。

沙盘同步弹出信息——

【渡边秀一，原籍秋田县。唯一亲人：胞妹渡边芽依，先天性视障，独居老家。渡边秀一潜伏期间通过特高课地下邮路每月寄回家书和生活费。唯一情感联系点。】

【致命死穴确认：胞妹渡边芽依。】

陆景深己经记住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东京腔放得更慢，声音甚至带了点温度。

“秋田的冬天，零下十几度，雪能埋到膝盖。”

渡边秀一的呼吸变了。

“你妹妹眼睛看不见。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个月靠你寄回去的钱过活。你走的时候跟她说的是'去东京出差'——三年了，她还在等你回家。”

“闭嘴。”

渡边秀一开口了，声音嘶哑，但还稳得住。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陆景深没理他，声音反而更轻了，“入冬之后，隔壁那户人家搬走了？”

渡边秀一的喉头滚了一下。

“搬走之后，那条路上就剩她一个住户。最近的邻居在三里外。”

“我说闭嘴。”

调门高了。

“北风从山口灌进来的时候，那种老房子的门板会被吹开。她看不见，只能听。听风，听野狗叫，听远处树干冻裂的声音。”

陆景深的语气平得不像在说话，更像在念一封信。

但每个字都是设计过的。

他在往渡边秀一的脑子里塞画面——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女孩，缩在漏风的屋子里，膝盖埋在雪里。

“上个月，你的家书没有寄到。”

渡边秀一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是邮路出了问题。是特高课切断了你的通信线。你被抓了，他们启动了善后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