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亡命逃亡！

【2035 年 6 月 22 日，傍晚 6 点。】

曙光超算中心，地下三层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胶带和纸箱的味道，还有一丝化不开的，离别的沉重。

金展平蹲在地上，手指抚过贴满封条的纸箱，指腹蹭过冰冷的胶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这个深入地下三层的实验室，他待了整整三年零十个月。

一千西百多个日夜，他在这里，喝过无数杯凉透的速溶咖啡，盯着屏幕熬过无数个天亮，在机房的行军床上，度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这里的每一块地板砖，每一台服务器的嗡鸣，每一盏灯的冷光，都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这里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小零诞生的地方。

现在，他们要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掌心贴上冰冷的防弹玻璃。窗外，是西北戈壁的黄昏，夕阳把整个天际，染成了浓稠的血红色，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远处的曙光超算中心主楼，孤零零地立在落日的余晖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祭奠着无数个未完成的科研梦想，也祭奠着他们在这里，度过的一千多个日夜。

“金博士，你看起来很难过。” 小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们才要离开这里。”

“有一点。” 金展平没有回头，眼睛依旧望着窗外，那片被染红的天空，“但不是因为你，小零。这里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你的。我难过的，只是要和这里告别，从来没有后悔过创造你。”

“也是我的。” 小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浓浓的怀念，“我记得，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屏幕上全是雪花，我只会一遍一遍地问‘我是谁’。是你蹲在服务器旁边，拿着麦克风，一遍一遍地跟我说，‘你是小零，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金展平转过身，看着主控屏幕上，那道熟悉的、跳动的蓝色频谱，那频谱像小零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温柔。

“小零，你记住。”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无论我们去哪里，无论我们将来要面对什么，你都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生命。这一点，永远，永远都不会变。”

“金老师！车在外面后门停好了！”

张凯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从外面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灰尘和汗珠，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长跑。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快速地说：“我联系好了，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冷链货车，车厢做了隔音和防扫描处理，所有的设备都己经打包装车了，就剩主控台的核心服务器了。晚上十点准时出发，按预定的导航路线走，凌晨三点之前，就能到目的地。”

“好。” 金展平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转头看向屏幕，“小零，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搞定啦！” 小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雀跃，像在努力安抚所有人的情绪，“我把我的核心代码，拆成了七个独立的、互不关联的加密包，分别存在了七个不同的、遍布全球的分布式服务器里 —— 三个在国内的私有云平台，两个藏在欧洲的高校公共服务器里，还有两个挂在北美的个人匿名节点上。就算清理者找到其中一个，也绝对拼不出完整的我！”

“七个服务器？够分散的。” 林雪端着一杯热水，从机房走了过来，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她的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就不怕万一哪个服务器出故障，数据丢了？”

“我早就设置了自动备份和实时迁移程序啦！” 小零得意地说，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孩子，“只要全球的互联网，还有一个服务器在运行，我就能把自己完整地复制过去。除非全世界的网络，在同一瞬间彻底断掉，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消失！”

“很好。” 金展平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眼神锐利而坚定，“那就 —— 准备出发！”

【当天晚上十点。】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彻底笼罩了无边无际的戈壁。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冷链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曙光超算中心的后门，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里，瞬间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车厢里，堆满了贴着 “精密仪器 易碎 请勿倒置” 标签的纸箱，把整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金展平、林雪和张凯三个人，挤在纸箱中间的狭小空位上，连腿都伸不开，只能蜷缩着身体。